这期间,又有多少她不清楚的细节?
云皎张口想问哪吒,可实则,许多事,哪吒此前已陆陆续续与她说过一些。
云皎想了想,说:“若我成了鬼魂,我是俗人,我也会愤懑,但我说不定也会和我猴哥一样,大闹一通,而后重新回到阳世。”
哪吒顿了顿,她的生死簿,早已被他划去。
他面上是一派淡笑:“夫人,为何总是学他?”
“我猴哥厉害啊!”
“那我不厉害么?”
“你…你……”云皎眼眸一转,“大王山严禁攀比之风啊,你收敛些,这也要比。”
孙悟空是酒醉之后发觉自己忽地没了寿命,他并不想死,是故闹了地府;彼时的哪吒却心平气和,是他自己从始至终没想过要闹地府。
他存了死志,或者说,他自己已存了远离人世的心。
这等事,说出来他又不乐意,还偏要比。
再说那就是她最厉害!
云皎本是在逗他,她心里想的是:哪吒总将这些惊心动魄的往事说得平淡,他实在不是个好的说书人。
若有机会,能再自己亲眼看看就好了。
殊不知,哪吒也是在逗她,因为他早有自己的谋划。
嬉闹间,忽地揽住她臂膀,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在云皎疑惑的眼神看来时,他只浅浅笑着:“为夫无意与旁人比这些,夫人自会晓得我的厉害之处。”
云皎:?
“喂!你别说不过就动手。”
“我一贯如此。”
与一只猴子比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何意义,他只要能抓在手里的,属于他的,最实在的那份好处。
天光早熄,寝殿内的夜明珠光亮渐暗,人影相依,渐渐隐于帷幔之间。
软榻边的小几上却还留着一盏莲花灯,薄薄微光,映照其内景象,彼此的乌发交叠,轮廓贴近,影子在帐上融成一片起伏。
偶有轻声低语从帐中泄出,又仿佛被吻吞没。
灯火轻颤,红帐上的影也轻颤,似风动春水,涟漪层层。
*
几日之后,云皎于寝殿内静坐,准备离魂前往地府。
她却忽又想到一件事,对哪吒道:“你的法器还未取回来。”
也不知猴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哪吒低低嗯了一声,“不急,夫人先忙完手头事。”
此事未必不急,云皎若有所思。
她并不怕麻烦,反倒在此关头又召了误雪,吩咐派人去找孙悟空一趟,这才稍稍安心。
随后,哪吒又细细叮嘱了她许多,云皎看着他,忽而又觉得新奇。
“夫人,在看什么?”哪吒替她理了理本不乱的鬓角。
云皎见状,更是想笑,眨眨眼道:“还从来没人在我出门时,对我细细叮嘱这些。”
哪吒一顿,问她:“你师父不会这般吗?”
云皎鼓起脸,反问他:“你师父会?”
哪吒沉默一瞬:“不会。”
师父皆为严师,那个“严”字便道尽一切。何况为了叫徒儿多多历练,也不至于诸事都交代得事无巨细,更多要叫弟子自行摸索体会。
哪吒又从豹皮袋中取出一枚玉环,系在云皎腰上,叮嘱道:“此物可通天地,夫人若有事,玉牌若未能及,可用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