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望着他,又不免想到那幻境里少年说的话。
七情之下,少年的回答是真实的。
而如今,那回答又仿佛穿越了千年时空,与此刻重叠。
她想了又想,自然晓得此事有风险。
大王山众,一贯跟着她的都能分杯羹,无论彼时从天庭拿来的,还是那次从东海拿来的,风险,总与机缘并存。
“我早与误雪商议过,将其中关窍透露给过三十三洞主。”她沉吟着,“而今大王山众,也都已知我的夫君是天庭的哪吒三太子,你是庇护,也是变数。”
哪吒眸色微动,“夫人今日事忙,便是忙于此。”
云皎颔首。
“我立山的规矩不会变。”她道,“愿留者,同享福祸,愿去者,绝不阻拦。”
“哪吒,我……”临到这一句,她非是停顿,而是眸色愈发沉了下来。
哪吒以为,她还有顾虑。
他想说,让她信他。
但云皎说的是:“我信我自己。”
是输是赢,都会争到最后。
哪吒凝视着她,片刻后,眼中含着几分笑。
是了,这便是他的夫人。
他锋芒毕露的夫人,自信,甚至自傲。
他想,或许云皎爱的也是这般的他,他亦不会摇摆不定,她的信任在己身,他的信任在她身。
刀山火海,同去同归。
*
聊罢正事,二人并肩回了寝殿。
夏日,天气渐渐燥热起来,殿内置了误雪差小妖送来的冰鉴,丝丝凉气,驱散了些许暑意。
桌案前还备了两碗冰沙,浇上了云皎最爱的果泥,看着便觉清凉。
云皎眼前一亮,郁气也散了不少,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哪吒自然而然随着她走去,揽她坐去圈椅上,犹自取了冰碗,一勺一勺喂她。
她吃得满足,索性倚在他身上,顺手摄来清晨未看完的避火图,就着烛灯翻阅起来。
昔日看着看着就能神游天外想到这画人物比例不对的云皎,如今再看,感受已截然不同。
其中不少,果真是哪吒平日里用的手段,就说他再怎么老司机不也是从纸上谈兵开始?
这图,这书,简直就是字字珠玑,天选教材!
她的好白菰和误雪啊!当初这么好的东西,她没珍惜,被莲花精先一步偷师了。
云皎吃完了一整碗的碎冰,一本避火图也已翻完,只觉纸上得来终觉浅,既有理论长进,总该寻个机会实践印证一番才是。
于是她瞥了眼哪吒,更是在心中暗下决心——
她必要弯道超车!
哪吒自也察觉到她看来的目光,顺势便问:“夫人为何忽地勤学苦练了起来?”
听他语气,稍显微妙,似一分探究,另几分沉重。
云皎心觉他就是胜负欲太强,好像她若是比他技艺高超了,他还不乐意般。
云皎才不管,哼哼两声:“你且等着吧。”
*
天光愈发炽烈,盛夏的威力彻底显露。
木吒已走了好几日之后,误雪相邀云皎去后山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