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却怔了怔,似乎仍不太适应他已是个神仙。
这情绪稍纵即逝,哪吒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眉眼沉了沉,但未多言,只如以往般将她抱回寝殿。
唯一没同平日一样做的事,是替她绞干长发。
“哪吒……”
这一声“哪吒”渐渐变得刺耳,是在唤他,却听不出半分情意。
为何不再唤他夫君了?
他已会意,有力的手臂揽抱着她,另外一只手还能抬起,拂过她鬓发,温热的灵力顷刻将一缕缕青丝烘干,热汽氤氲了彼此的眉眼。
如往常般将她置于床榻,而后他本应自行去藤椅歇息。
但今日,他倾身压来,强行用高大精壮的身躯困住她的手脚,急切地展露出攻击性,逼她直面完整的他。
彼此的躯体贴在一处,云皎想,哦,原来连寝衣都忘了穿。
不止是她,还有他。
馥郁的莲香迅速侵占了帷幔内的每一寸空间,甚至弥漫至帷幔外,临到此刻,若还察觉不到他的不对劲,云皎隔天回忆起来估计都能骂自己愚钝。
但她并不紧张,刚启唇欲言,哪吒已先一步低问:“夫人,感受到了吗?”
“……”
“这就是我。”
“你又失控了。”云皎唇角翕动,仰面躺在绣着棠花的锦褥之上,连铺陈的乌发也蜿蜒着,衬得她容色愈发清艳,她想了想,“是方才我算卦时,你心神激荡所致。”
分明是姣丽的容颜,温软的姿态,云皎面颊上尚有浅如桃色的红,眼底仍是一派淡薄之色。
他告知了她压制莲香的方法,虽然她掌控得尚不纯熟,努力调整着呼吸,胸脯随之急促起伏,好半晌才稍稍平复。
哪吒就这样静静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他想,他的夫人果然学什么都很快,适应什么也很快。
可为何,唯独不能适应与“哪吒”相处?
他又想,她其实已经适应了——她将他视作哪吒,而不是夫君。
云皎只觉得莲香愈发浓郁,明明才缓过来,对方却一番势必要拖着她共沉沦的姿态。
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摩挲,尤其是平日至多由他随手拂过的后腰处,此刻,他揉按的力度很重。
她闷哼了一声,似有细微痛楚。
哪吒这才回神,正撞入她澄澈的眼眸深处。
“你的六欲,尚有一丝没有融合。”云皎指出他曾告知的隐患。
相较于七情的缺失,这一丝未能融合的六欲更像悬于彼此头顶的利剑,本就少了情感的人,连欲都是不完整的,使得他变得愈发危险,极不稳定。
哪吒的唇颤了颤,他俯下身,几乎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仅以手臂勉强支撑,这已不单是鱼水之欢的渴望,更像是真实地想要将她拆吃入腹、彻底交。融的占有。
鼻尖相抵,呼出的灼热气息拂过云皎面颊,激起细密的痒意。
云皎听见他在低低呢喃:“害怕吗,夫人?”
轻得像哀求,言语却尖锐如刀。
谁会在床榻之上问自己的妻子怕不怕他呢?
“不怕。”她却答得干脆。
哪吒动作一顿,蛰伏的蛟丝已迅疾窜出,紧紧缚住他手脚,云皎翻过身,瞬间将他反压在身下。
余光瞥见烛火摇曳,一道红光闪过——是同样蛰伏在暗处的混天绫,但它只是浮动一瞬,尚未上前。
云皎轻笑了声,趁着他迟疑克制的刹那,她布下结界,彻底隔绝内外。
“只差一点。”哪吒见状,干脆放松了身体,他坦然躺倒,轻声道,“只差一点,混天绫也会将你锁起来,今夜会是我赢。”
这狗莲花还敢挑衅她。
纤细却坚韧的蛟丝轻易勒出红痕,尤其云皎系得极紧,几个呼吸间已在他腕间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
他见她目光落在那痕迹上,反而故意挣动了一下,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任由丝线在他身上烙下更深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