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未多管,只对敖烈道:“说吧,何事?”
果不其然,第一句是意料之中的问题:“你、你身为龙族,怎么能和哪吒在一起?!”
透着她从不熟悉、来自并不认可的亲人的关切与焦急。
云皎想着,若非哪吒正在不远处,敖烈怕是还得尖锐爆鸣烘托下气氛。
但她也有一个问题,似笑非笑着:“我何时承认过自己是龙族?”
她并非纯粹的龙族,她是混血。
敖烈被她一噎,她确实是从未说过。
但她既有龙族血脉,身为一条正气凛然的龙,敖烈仍坚持道:“可你体内便是龙族血脉,无论是你生父还是生母……罢了,不说这些,也不提哪吒了,月余后的龙族宴,妹妹可打算赴约?”
云皎想了想,“此事我将会善财龙女通信,你不必多管。”
“为何我不能……”
“至少她不会喊我妹妹。”
“……”
话已至此,云皎不再多留,与哪吒走出莲花洞时,他竟走得比她还急。
她想,或许是因整个洞府都是他的莲花,他竟然招架不住了,哈哈。
——让他先前故意用猴哥的雕像吓她!
云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柳眉轻挑,“好多莲花呀,他们真的好爱你呀~”
“……”
“你与这些莲花之间没有感应吗?我怎觉得它们好似有灵性,正在瞧着我们呢。”云皎笑盈盈,“仿佛在说——哪吒三太子,你好大的官威哦~”
“夫人。”哪吒无奈道,“你的演技略显浮夸了。”
云皎还要再说,落在她腰际的手却骤然收紧,将她整个拥入怀中,腾云直上九霄。
他似乎还想将她打横抱起。
这是方才在莲花洞里说好的——若他的手落在她腰侧,一般都是这个打算,云皎向来亦是默许。
只是方才人多,他没这样做。
而眼下,云皎笑得猖狂,鬓发上的小珍珠也随之摇曳,她实在算不上配合,哪吒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而后,他垂眼看她。
少女神采飞扬的时刻,那点脆弱悄然被打破,明眸弯作新月,朱唇噙笑,顾盼间似朝霞映雪,乍露的是难以言喻的昳丽神采。
方才出洞府时,云皎已将前因后果与他说了一遍。
她分明受了伤,但一如往常,面颊上的雪色无法压抑她原本的明媚,如她所言,她本是个为自己燃烧的性子,热烈至极,无畏无惧。
若是平常,云皎方才与他调笑半晌,他许会用自己方式调侃回去,或说受用她的赞扬,或说若她这般喜爱莲,回去便将金拱门洞也栽满莲花。
但眼下,望着她的笑颜,半晌后,他只能低低说出一句:“……对不起,皎皎。”
云皎的笑声渐止,变得安静下来,她仿佛极为困惑,歪着头看他。
他仍是重复,一遍遍道:“是我没有做好,对不起。”
她愈发觉得莫名其妙,“究竟在道什么歉?因我受伤?可这与你何干,是我决策失误,以为不会有危险,才将你引走。”
哪吒凝视着她。
“为何不能道歉,为何不能怪我思虑不周?”良久,他道,“你我夫妻,本该同心同德,彼此照应顾及。”
她临到此时,所想依旧是以自身出发,没有将得失纳入夫妻关系之中。
哪吒正色,沉声与她道:“我同你说过的,皎皎。夫妻之间,不但要有福同享,更要有难同当。”
“是我错,是我身为你的夫君,却疏忽了你的安危。”他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亦是我,没有回来得更快些。”
云皎怔住了。
许久许久,她没再说话,心底的困惑散去,却成了更深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