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喉结微动,尾音滞在突如其来的热烫中,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赵蛮姜哪能放过,立马趁机抢过酒壶,抱在怀里,露出一脸得逞的笑,“我就尝尝味儿,不多喝。”
接着,像是怕人再抢去似的,就着壶嘴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大口,匆匆就咽下了。
喝得太急,没品出滋味,倒先被那烈酒呛着了。一股灼辣猛地窜上喉间,激得她弓起身子咳个不停,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易长决端坐在原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狼狈模样,没有动作。待到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意渐渐平息,他才垂眸看向手背,上面还清晰地留有一圈齿痕。
不算深,且未见血,应当很快就会消退。
“好辣!”赵蛮姜抚着胸口清了清嗓,面颊漫开一层薄红,不知是呛出来的,还是酒意上了头。
他朝她伸出手,那圈淡红的牙印正对着她,“尝过了,给我吧。”
看着那圈牙印,赵蛮姜一阵心虚,但扔撑着一股蛮不讲理气势,仍死死抱着酒壶,“那你也不许喝。”
“好。”他想了没想便应下来。
赵蛮姜得寸进尺,“我刚没尝品出味儿,反正不喝也浪费,不如,带回府里去吧。”
不待易长决答,门外传来两声轻叩。店小二推开门,声音犹犹豫豫的,“打扰贵人,先前那位客人非说想来敬个酒,赔个罪……”
盈和朝端着酒杯,从店小二身后闪身出来,笑得一脸虚情假意。
易长决的眉目一敛,脸瞬间冷下来。
第69章失控
赵蛮姜这才转过头,朝门口的人看了一眼。
她怀里还抱着酒壶,因着刚被呛过,眸子里还氤氲着未散尽的水光,脸上的那抹绯晕也未消退。那情态乍看之下,楚楚堪怜,似乎是刚受了天大的委屈。
盈和朝在脑海自行补足了前因,定是易长决让她斟酒,然后还做了别的什么,致她自觉受辱,才委屈至此。
他未请自入,径直进了雅间,目光先在赵蛮姜脸上落了一瞬,嘴角迅速展平,随即转向另一人时,那抹虚情假意的笑又挂在了脸上。
“侯爷,方才是我唐突失礼,”他举杯敬酒,声线平稳得听不出情绪,“特来当面赔罪。”
“侯爷随意就好!”不待易长决有任何动作,便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易长决收了那只带牙印的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上,指尖轻叩了两下,目光安静地落向赵蛮姜。
赵蛮姜立刻会意似的起身,绕到他身侧,提壶将他眼前的空盏满上。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眉头轻蹙——他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让她暂且把酒壶放下。
可赵蛮姜没有会错意。她是故意的。
她看到盈和朝刚看向她的瞬间,眼底那簇压不住的心疼与怒火,眼下这也不过是顺手添把柴。
易长决端起酒杯起身,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毕竟是孙先生教出来的人,失人礼数这样的事,他也不太做。
“侯爷好气量,”盈和朝把目光往赵蛮姜身上瞥了一眼,继续道:“赵姑娘的救命之恩,千恩万谢都不为过。在下也是诚心要谢的,想再敬赵姑娘一杯聊表寸心,还忘侯爷勿怪我唐突失礼。”
这是改怀柔策略了?
赵蛮姜眼神往易长决那边飘了飘,他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坐了下来,没有应声。
“多谢侯爷体谅了。”盈和朝也不管这是不是默认的意思,径直取了那只被放在易长决手边的酒壶,先把自己杯中先倒满,然后去倒赵蛮姜面前那只空杯。
但杯子将满之际,壶盖忽然毫无预兆地松脱滑落,一壶好酒就这么倾洒出来。
电光火石间,易长决伸手一把将盈和朝拦开,但飞溅出来的酒液还是洒了赵蛮姜一身。
酒壶在剧烈的动作中脱手坠地,“哗啦”一声脆响,碎瓷混着酒香四溅开来,让整个厅堂骤然一静。
他收回拦开盈和朝的手,目光先是掠过赵蛮姜狼狈的裙摆,又缓缓转向一旁堪堪站稳的盈和朝,眼底的神色极冷。
“是在下疏忽了。“盈和朝垂首行礼,语气里的歉意恰到好处,“瑞丰楼备有女宾更衣之处,我先让人带赵姑娘去更衣。”
空气里漫开了浓郁的酒香。易长决抿着唇,良久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盈和朝,脸上的神色阴沉冷厉,带着无声的威压。
盈和朝顿觉周身气压骤沉——此时的他身上散发的压迫,与走廊相遇时已截然不同。原来直至此刻,他才是真动了怒。
盈和朝背脊不由泛起一丝寒意,但还是维持着那个躬身致歉的姿态,没有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