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警校了。」
那天,在你要开口前,他先堵住了你的话。
看你愣住的神情,诸伏心底也有犹豫。可动摇不过片刻,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用笑容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感叹道,
“六个月的集训,只有很少时间才能拿回手机,接下来我可能没办法频繁回你的消息了。”
“……这样…啊。”
你眼里一晃而过的阴霾没有逃过他的观察,虽然你马上就扬起笑容说「好」。
“不过这不意味着我们就要断联是吧?我们还是能继续维持联络啊。”
“……嗯。当然。”
当时他是那么应了。
但是,说实话,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不、并不是他说表面话敷衍你。而是…
他觉得,你会先失去这份动力。
在警校时,诸伏偶尔看到天空,会在意起你现在在做什么。
最初认识的时候,你身上就充满着与常人不同的活力。交朋友也好,出去玩的方式也好,你总是能从新奇的角度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他很喜欢。和你一起享受乐趣。
但你也太喜欢「享受」了。
因为感兴趣而燃起热情,无论任何险阻都会跨过去。但是一旦发现不能享受的话,那份兴趣也褪散得非常快。
……所以,尽管樱花飘落时,他将你眼底的喜欢看得一览无遗,却没办法接受。
假如、那份心意也是心血来潮的话…
考验——这么说是否会听起来会太过严苛呢。诸伏特地告诉你难以联络,但进到警校后也没有特别失联。他不会不回你的消息。但你回消息的状况却在渐渐减少。
他看着天空,觉得应该是你在找工作,太忙了。
但也能感受到…联系彼此之间的感情的线,在变得微弱。
他分享的生活多姿多彩,充满刺激,你的生活充满了工作和工作,还有领导,枯燥无聊。这样的差异本可以用心意弥补,他从不在意。不过,你看到了沟壑,在感受到了没趣后,就把这件事忘到了一边。
但如果是你热情洋溢的时候,区区工作,怎么拦得住你。
所以,当毕业后长官询问是否要走向另一条道路时,诸伏犹豫的时间不长,就点了头。
其实你只是把他当作了无法舍弃的朋友,不忍毕业后朋友的分离。而不是真正想在一起。诸伏明白了这点。
若是这样…你不难找到下一个「感兴趣」而搭讪的人,到时候,你的生活里又会充满和大学时一样的乐趣了吧。
……
也许会为此感到落寞的,只有他而已。诸伏那会儿还笑话自己。
然而,就在他决定断绝与过去的联系后,事情忽然发生了改变。
你开始重新给他发消息,即便没有回应,也源源不断地向他投来信息。他被砸得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你现在生活很忙,其实和他在读警校时没有什么区别,可你这次却更积极。会说对什么感兴趣,不甘最近忙得头大,可要是他在的话就能无条件和他一起出去疯了。
你会说为了工作搬了家,说出门遛弯看到了什么风景。你会说今晚会有双子座流星,但城里看不到,如果这时有车可以去上山兜风就好了,还能买点好吃的。那会儿明明才加完班。
……诸伏找到了你的家。远远的,看着穿衣和发型都变得成熟了的你,一如既往用平淡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世界。在夜色笼罩中,渐渐走入现在的他已经触碰不到的另一边。
却也是现在,才意识到,你的心意无可否认。
发现炸弹时的电话、不放心跟着你一直去到河边、在暗中陪你一同去警视厅,也好在是这样,才能及时把你从白兰地手中救出。
重新出现在你眼前时,或许他是有些逃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