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戈试探了下:【喂。】
对面静了两息,然后才发来回复:【羊二,什么事?】
这个称呼上来看,并不像是神鬼阁的人,更像是宣王府,或者羊忞家里的别人。
挽戈心里有了点数。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羊忞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又恰到好处加了几分火烧眉毛的急躁:
【神鬼阁执刑堂那帮废物在坑我!他们骗了我!他们和萧挽戈合伙的,她没死,她要杀我——】
她故意这么没头没尾地喊了一句,然后就掐断了话。
对面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个消息,静默了足足三息,才猛地传来一声怒喝:
【你说什么?你在干什么,羊二!人呢?死了?活着还是?】
【喂,羊二!说话!】
挽戈不回复了,径直撕了这张传音符,装得像模像样,心满意足地把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往神鬼阁执刑堂头上安好。
她又拣出另一枚传音符。
前面一枚传音符是通给宣王府的,这张,很可能就是通给神鬼阁执刑堂的了。
挽戈故技重施,依旧是羊忞那疯疯癫癫的语气,只不过这次装出了胜券在握的狂妄和嘲弄。
【事成了。】
对面很快有了回应,听上去是一个很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如何?萧挽戈死了吗?】
这个声音,挽戈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必定是神鬼阁执刑堂堂主。
这老东西。
挽戈心里冷笑了一下,指尖拈着符纸,依旧保持住那精神异常的语调,回复:【死?堂主,你在发什么疯?】
对面骤然一静,那沉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又惊又疑:【羊二公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嘛……】
挽戈眼底那点蔫坏的狡黠更加明显,弯了弯眉眼,故意拖长了声音,带了点疯劲。
【这么有趣的人,本公子改主意了,杀了太可惜了。】
传音符那头,是比先前宣王府更长的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执刑堂堂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中的怒火几乎就要爆发出来:
【羊忞,你敢?!你他妈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挽戈几乎能想象出来执刑堂堂主的无能狂怒,她冷静地模仿出羊忞笑得前俯后仰的语调: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蠢
货!真以为本公子会帮你们吗?你们算什么东西?】
【羊眙那废物的境,我羊家就笑纳了,至于萧少阁主嘛……】
挽戈刻意地顿了几息,几乎能想象出来执刑堂堂主在煎熬中压抑怒火的等待。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投下了最后一枚炸弹:
【本公子觉得,和萧少阁主做交易,可比跟你们这帮废物合作,有意思多了。恭喜堂主呀,她很快就会回神鬼阁,亲自跟堂主您……好好谈谈。】
话音一落,挽戈根本不给堂主一点怒火爆发的机会,指尖一用力,干脆利落地撕碎了符纸。
符纸的微光熄灭。
两边话头,一挑一逗,像把火分别丢进两个干草堆里。
给两头分别扣完黑锅后,挽戈才不管此刻执刑堂和宣王府,两边人的滔天巨怒,她自己反正心情很好。
她当然知道这点小伎俩,或许并不能瞒很久。
但是世家和江湖门派之间的信任,本来就薄如蝉翼,她只不过给这本就松动的绳索再割上最后一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