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的感知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几乎被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气冻住了。
那股气息太庞大了,庞大到几乎要将她的意识从这片空间中挤出去。
冷。彻骨的冷。
像是站在亿万年的冰川之上,脚下是万古不化的冰层,头顶是永不消散的极夜。
那种冷不是温度意义上的,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是规则,是法则,是一切事物最终归于寂灭的、绝对静止的尽头。
和她自己的位格几乎相当。
周牧在翁法罗斯见了那么多强者,收了那么多手下,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能让她从心底生出“这是和我一样的存在”这种念头的人。
而眼前这个镜流,是这样的存在。
但问题是……
镜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变得这么强?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牧感觉,这很可能与自己的曾经有关!
而正当她凝神观察时,镜流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或者说,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冰白色的光从眼眶中溢出,像是两潭冻结了亿万年的湖水,深处全是毫无温度的、看透一切的冷肃。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命运丝线,越过无穷世界的阻碍,精准地落在了周牧的意识上。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安静地、冰冷地看了她一瞬。
周牧连忙解释,正想说来意,正想说自己是来找织命者的节点、来破局的、来问她为何在此的。
可她才张了张嘴,镜流那冰冷的神色忽然变了。
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从缝隙里溢出来的,是某种极深极浓的、几乎让周牧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情绪。
欣喜。
镜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清冽而悠远,像隔着无数岁月传来的回声。
“夫君,你来了。”
周牧:???
她整个人都懵了。
张着嘴,脑子里的问号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镜流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不必担忧妾身。”
“以妾身之力,待此次修行结束,足以将「织命者」完全炼化,晋位「未知」。”
“到时,妾身便可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与夫君并肩,解此界之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牧此刻那具柳如烟的身体,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
“此番炼化还需凝神。妾身暂时无法与夫君过多交流,还望夫君见谅。”
说完,镜流便闭上了眼睛。
那两潭冰白色的光重新隐没在眼睑之下,她整个人又变回了那尊冷肃的、如同被冻结在时间尽头的巨大面容,双手持着冰霜长剑,剑尖稳稳地刺入蛛网的核心。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