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恐怖至极的空间波动以阿波罗手中捏碎的那块炼金矩阵核心为中心,猛然爆发开。
夏弥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般大小,那波动是强行撕裂现实、锚定异度空间的徵兆,太快了,这混蛋刚才被自己不断击退、在房间里看似狼狈躲闪翻滚的每一步,竟然都是在用身体和地面上沾染的血跡,暗中刻写一道复杂的炼金阵列?
“尼伯————”夏弥只来得及嘶吼出两个字。
周围熟悉的一切,碎掉的门板、歪斜的梳妆檯、倒了一地的化妆品、柔软的地毯、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马上就在她眼前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油彩画般,瞬间扭曲、模糊、分解。
她听见空间在哀嚎。
看见时间的流淌被强行截断。
光线都失去了方向。
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拉扯力量,蛮横地將夏弥的身体与现实剥离,她的身体如同被捲入黑洞的尘埃,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狼藉的房间內,那扇被踹得凹陷变形、布满裂纹和点点血跡的房门。
一切重归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板上那片迅速冷却、色泽暗沉的鲜血,无声地诉说著方才一场短暂的、无声的、却足以致命的生死搏杀。
*
冰冷。
乾燥。
死寂。
当视野和感官重新稳定下来时,夏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脚下是坚硬、冰冷、仿佛亘古不变的黑色玄武岩地面,坚硬、粗糙、没有丝毫生命的痕跡。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如同厚重铅灰色的压抑穹顶,低低地笼罩在头顶,散发著令人窒息、灵魂冻结的冰冷威压。
穹顶之上没有任何光源,但却有一种诡异均匀、惨白暗淡的光线,从虚无中渗透出来,勉强照亮了这片广阔而空旷的世界。
看不到任何建筑、植被或人造物的痕跡,整个世界空旷得令人绝望。自力所及之处,是高低起伏、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色岩石丘陵。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岩石本身散发出的、带著铁锈和硫磺气息的古老味道,乾燥得仿佛能吸走灵魂里最后一丝水分。
绝对的死寂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著她的耳膜。
绝对的冰冷如同渗入骨髓的寒意,冻结著她的血液。
这里是一个被强行剥离出来的、属於次代种级別龙族的“简易尼伯龙根”,它没有真正的龙王尼伯龙根那般规则完善、独立运行,更像是一个粗暴地从现实世界切出来、临时作为囚笼和角斗场的半成品。
但足够了。
在这里,能量可以肆无忌惮地爆发,规则无法束缚龙族的威严。
呼!
一股疾风猛然自身后袭来,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夏弥本能地向左前方急扑。
轰!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完全由压缩空气构成的、近乎实质的惨白色气柱,如同巨大的攻城锤,狼狠轰击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
坚硬无比的黑色玄武岩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近半米、直径两米的恐怖深坑,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狂暴的气流衝击波將夏弥狠狠掀飞出去。
她在空中勉强扭转身形,双脚在岩壁上猛蹬借力,卸去大部分衝击,狼狈地翻滚落地,喉头一阵腥甜,胸口气血翻涌,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白皙的指尖上沾染了飞溅的碎石划破皮肉渗出的血珠。
好恐怖的力量,这是什么?空气炮吗?
夏弥记得自己好像见过兰斯洛特尝试过这种攻击方式,言灵·无尘之地的另一种运用方式,將防御范围內的一切压缩到极致、形成毁灭性衝击波的变种。
毫无疑问兰斯洛特拥有足够的想像力,而且也拥有足够的天赋,能將一个本用来防守的言灵转变出拥有进攻手段的言灵。
“欢迎来到此处,夏弥女士。”阿波罗温柔的声音在这片空旷死寂的空间中迴荡,但在夏弥听来却不过是龙族血裔的惺惺作態,她循著声音找到了那个冒充奇兰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