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头柜,一本封面烫金、装帧精美的精装小说隨意地摊开著,纸张停在第一百二十页的位置,旁边放著一杯早已冷却的清水,杯壁上凝结著细小的水珠,如同美人垂泪。
一切都完美吻合著一位午后小憩醒来、带著点儿病后虚弱余韵、需要休养的美少女的人设,一个需要细心呵护、阳光、花朵和清粥小菜的瓷娃娃形象。
她的视线落在那杯水上。
“咕嚕嚕~”
肚子又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想吃!
想吃油腻腻、亮晶晶的炸鸡排、酥脆掉渣的烤鸭、裹满红油酱汁的糖醋里脊、热气腾腾的麻辣火锅翻滚著毛肚和鸭肠。
这些诱人的画面如同幻灯片在她脑子里疯狂轮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髮指,勾动著唾液腺近乎失控地分泌。
那鲜香麻辣的滋味,那油脂在舌尖融化的满足感————光是想像,就让她口乾舌燥,仿佛有无数个小爪子在心里挠啊挠。
但不行。
她生病了。
剧本不允许。
一个“身体虚弱”、“刚刚风寒初愈”的美少女,怎么能吃这么重口味、这么刺激的垃圾食品呢?这和她今天早上睡醒后,向苏茜精心编织的“病弱西施”形象大相逕庭,严重违背了角色的行为逻辑。
虽然真的很想吃,那油光,那酱汁,那咔滋脆响的声音,但夏弥还是有基本的演员素养的。
於是她那张原本明媚动人的脸蛋,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垮了下来,漂亮的嘴角向下撇成一个充满委屈的弧度,眼底闪烁著真实不虚的、对被禁美食慾望的绝望光芒。眼神之生动,足以让最冷酷的美食家也心软下来,给她加餐。
內心无声地哀嘆一声,如同断头台上的英雄最后的豪情:“罢了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清粥咸菜保平安,权当是为角色牺牲,为艺术献身了,等戏演完了,老娘要横扫簋街三天三夜!”
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夏弥把罪恶的目光投向床头柜,那里躺著酒店內线电话的黑色座机。
她认命地伸出手,指尖缓缓伸向那冰冷的、黑色的塑胶外壳,心里盘算著,皮蛋瘦肉粥,再来个清淡的虾饺或者蒸凤爪。唉,总归聊胜於无吧。
“篤——篤——篤。”
恰到好处。如同排练过无数次一般。
敲门声就在她指尖距离听筒还有一厘米的时候,清晰而富有节奏地响起。不疾不徐,带著教养良好的分寸感,既能被清晰地听到,又不至於显得过分急促或失礼。
“夏弥同学?”门外,奇兰那温和、沉稳、带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响起,如同午后拂过竹林的清风,精准地传入室內,“是我,奇兰。你的午饭送来了。”
救命稻草!
夏弥的眼睛猛地一亮,里面进发出的瞬间光彩足以盖过窗外的日光,虽然不能吃大餐,但酒店餐厅精心製作的病號餐想必应该也不会太差?
她立刻放弃了电话,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柔软的天鹅绒拖鞋包裹著她小巧精致的脚丫。
她拉著拖鞋,一边匆忙地用五指梳理著自己额前那几根最顽固的呆毛,一边噠噠噠地小跑向门口,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在地毯上踩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房门开锁,她小心翼翼地只打开一条缝隙,宽度刚好能让她看到门外端著餐盘的身影,也足以將好奇的视线阻挡在外,这是属於女孩子的私密空间边界。
门外,奇兰穿著一身深灰色、质地良好的休閒西装,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乾净又温和。那张线条柔和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关心病人般的温暖笑意,手里稳稳地端著一个光可鑑人的高档木质托盘。
托盘的保温盖严丝合缝地盖著,但诱人的、来自食物本身的淡淡香气,米粥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