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相信真不是一件好事。”“太师很清楚门阀计划的关键人物是安稳,只要摸清楚了安稳的贪污线与证据链,就可以将之公之于众,但是在此之前,安稳绝对不能出事。”牧青白起身走到了外头的桌案旁,掀起案上盖着的篷布。“这是……前线战场大局沙盘?”牧青白点了点头。“你不会想插手军事指挥作战吧?”“说啥呢,你和我都不是这块料,行军打仗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们只适合做些苟且之事。”“谁跟你苟且!说话注意点!”牧青白嘿嘿的贱笑起来:“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明玉接话道。“太师既然打算攻击门阀计划,自然是要攻击最薄弱的地方,才能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明玉懂了:“既然你提到了,就说明你也打算攻击太师了,太师的薄弱之处在哪?”“在前线。”“前线?”明玉低头看着沙盘,目光扫过不断寻找。突然,明玉的目光折返回来,停留在前线一座高耸的旗帜上。“夏……夏正海!”“对啊,即便是你我都知道,想要攻城略地,最重要的就是将帅的能力优劣。”明玉狐疑不已:“你怎么会这么信任我?我们自京都一别便再没见面,如今匆匆来见,你甚至对我连一点试探都没有,就对我和盘托出。”“有什么问题吗?”“有。”牧青白一手挽起袖子,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即便是魏凝霜与你朝夕相伴,你都不曾这么信任她。”“因为岑清烽的圣人光辉太耀眼了,我需要一个敢直视圣人光辉的人,正好,你来了。”“我?”“你是一个女子,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女子,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女子具备在洪流之中挣扎的精神,还有敢于质疑的精神,最重要的是,你忠于的是皇帝不是圣人。”明玉神情凝重:“你怀疑魏凝霜的立场?”“倒也不能这样说,这样说实在太绝情了。该说,我怕她惧怕得跪在地上。”“哼哼。”明玉闻言颇为舒畅的轻哼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份别样的夸奖。明玉皱了皱眉:“我还是不明白,太师为何这样做?”“我不知道。”明玉舒展眉头,冷笑道:“你也并没有很信任我。”“等你什么时候直呼岑清烽之名的时候,或许你就值得我全身心的信任了。”明玉冷笑两声,不作回应:“夏正海也是门阀计划的一员。”“但是他可以为任何人所用。”“你怀疑?”“对。”“只是怀疑而已啊。”“怀疑就够了!”“只是怀疑就可以直接抛弃了吗?”“哈哈!”牧青白似笑非笑:“你忘了齐国隗家是怎么灭门的了吗?”明玉没在说话。确实,牧青白说的对,只要你还有为他人所用的可能,那就是我方的破绽。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道理很简单,但很多人不懂,即便懂了,也容易被眼前的浮华遮掩得无意忽视。“你打算现在就做出反击吗?”“对。”“可是门阀计划……”明玉直视着牧青白,忽然看明白了点端倪。“干嘛?”“说白了,你其实压根不在乎门阀计划成功与否。对吧?”牧青白歪了歪脑袋,眼神深情的看着明玉。“你只在乎太师,只要太师的谋划夭折,那你便自认为赢了!一个门阀计划算得了什么呢?”牧青白陶醉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冲明玉撅起嘴巴,“ua~!你真聪明!”明玉冷冷的说道:“可是我在乎门阀计划。”“明玉,你该想到的!连我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都要来阻止岑清烽,那么岑清烽的阴谋绝对涵盖过门阀计划,你现在只看得到门阀计划,犹如见海面冰山一角,却不见海面之下冰山有多可怕。”牧青白耸了耸肩:“我了解你,明玉,我了解你胜过了解我自己。”“呸!”“ua~!”“呸!”“ua~!”“你怎么这么贱啊!”“人总得有点长处吧?”牧青白将写着‘夏’字的旗帜拔起来,插到了梁国所占旧齐之土上。“小和尚一早就是对的,大殷吃不下整个旧齐,旧齐覆灭的时候是,现在也是!你只需要知道,与梁之战一旦是我们赢了,那殷国就有混乱的危机。”“所以我们得阻止这一切发生,即便门阀计划破产。”明玉深吸一口气。“我做不了主!”“你能!”“你太高看我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明玉咬牙切齿,这家伙虽然贱兮兮的,但是有些话确实没说错。他确实很了解自己,也很了解陛下。,!陛下,确实对太师有所提防。“你想怎么做?”“一个夏正海不够击溃整个军心。”“还有谁?”“安稳。”“什么???”明玉顿时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牧青白笑着重复道:“安、稳。”“你现在是清醒的吗?”“是的。”“那你在说什么疯话?”牧青白哈哈大笑起来:“我抛弃自己的弱点,那这弱点就不是我的了,是岑清烽的。如今安稳已经在军营中散财换了一片军心所向。”“他很聪明,想以军心作为护身符,赌的就是岑清烽顾忌不敢轻易动他,可是我不会顾忌!”“我攻击夏正海的时候,把安稳也一起交出去,主帅与监军同罪,岂不是全军大乱?”明玉看牧青白的眼神越发古怪,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安稳遇上你,真是作孽。”牧青白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太歹毒了吧!安稳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朋友,你竟然下得去手。”“不是我歹毒。是不歹毒不足以让岑清烽放在眼里,岑清烽在场外游走观望了好久,现在才打算入世落子,你以为他筹谋了多久?”牧青白的手指敲了敲桌沿:“他才是藏锋隐忍的最强者!他给朝堂的态度,一直都是不与朝政,但他肯定释放过抵触陛下登基削弱兵权的信号!他还需要武将!”明玉心中一个咯噔,还真让牧青白说中了。陛下登基之后,便一直存着削弱武将之地位的想法。此举意在预防各地领兵作乱,更能防止治国之政顺利实行。太师虽然没有明确反对,却持着不看好的态度,这些态度一定程度影响了陛下的决策。明玉心里暗暗梳理了这一切之后,眼神藏埋了一丝锐利。她更确定了,牧青白知道的东西比她想得还要多!:()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