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姿态亲密得近乎缠绕,如同两条蜿蜒而上的交尾游蛇,因为没办法听到彼此的声音,所以只能靠近,绞紧,缠绕,通过感受对方身体的颤抖来探听心跳。
此时此刻,许洄的脸上仍然还带着那种散漫的、掌控一切的浅浅笑意。
而镜子里映出的陆让自己,却真的太狼狈了。
潮红的眼尾,慌乱的眼神,因为失神而微张的嘴唇,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一副完全失了魂的、任人摆布的……奇怪模样。
陆让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彻底失控的、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宛如一只几乎要撞破肋骨囚笼的雀鸟。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指尖下,许洄那始终平稳、规律、甚至称得上从容的心跳。
一次又一次,节奏未乱分毫。
“还需要更亲密一点吗?”
许洄轻轻低下头,浅笑的声线几乎化作气音,变得微不可闻:
“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话,说不定……我真的会做哦?”
“……”
陆让的嘴唇一阵发麻,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生理性的浅浅水光。巨大的羞耻、慌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清醒,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腿弯一软,几乎是认命般地、脱力地弯下了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用空着的那只手狼狈地捂住了滚烫的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够了。
已经足够了。
原来从始至终,乱了心跳、慌了手脚的人……
只有他自己而已。
许洄的心跳,仍然平稳如初。
陆让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是庆幸许洄并非自己担心的那样走上同性恋的不归路?还是痛苦于对方游刃有余而自己一败涂地?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他不敢再想,只能闷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
许洄望着他发顶柔软的发旋,听着他这带着点委屈和茫然的道歉,轻轻垂下了眼。
然后他也弯下腰,学着陆让的样子,靠在他身边,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轻轻摸了摸陆让的头发。
“没关系哦。”
他的语气轻快起来,仿佛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暧昧从未发生。
“因为我决定要和你做最好的朋友嘛。”许洄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我也不太清楚好朋友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如果以后我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了,你要提醒我。”
陆让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和迷茫,愣愣地问:“什么……最好的……?”
许洄望着他湿润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像是在强调某个重要的约定:“最好的朋友。你之前说过的,想要比Night和Poppet还要好的那种朋友。”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用几乎蛊惑人心的声音缓缓道:
“不用担心,我不会这样对他们。”
“目前来说……也只会这样对你。”
许洄的目光扫过两人依旧贴近的身体,意有所指。
“所以,”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松,很大方的给了陆让选择权,“要考虑一下吗?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只是普通的队友也……”
“不需要考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让就急切地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他像是怕许洄反悔,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又一次抓住了许洄刚刚松开的那只手腕,指尖不由自主地用力,甚至泛起了一点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