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洄修长的手指一松,任由那张充当了屏障的明信片轻飘飘地落下,准确无误地掉进陆让僵硬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竟然就像无事发生一般,好整以暇地重新靠回了自己的椅背,并且动作流畅自然地拿起了一旁的有线耳机,分了一半给身旁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陆让。
陆让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滞地接下。
甚至,许洄在将耳机递过来的时候,小指还无意间擦过了陆让的手背,让他的指尖又覆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酥麻。
陆让僵硬地戴上耳机,整个世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节奏轻柔的音乐,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在舒缓的旋律间隙,他又听见许洄慢吞吞地笑了一下,仿佛带着十足的玩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得逞意味。
那笑声顺着耳机线轻轻震荡,一路传入他耳中,让他脊背发麻发痒。
然后,许洄不紧不慢的声音就透过轻轻晃荡的耳机线传进了陆让的耳朵里。
“所以,现在看明白了吗,让让。”
“我可从来没说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处咬字都格外清晰,
“……我不懂这些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今天二更合一[亲亲]
第27章链接
基地大厅里,庆功宴的喧嚣还未散尽。巨大的胜利蛋糕被切分得七零八落,空气里还飘着奶油的甜腻和气泡酒清香,气氛松弛而舒适。
唯独角落那张单人电竞椅仿佛被无形屏障隔开,四周气压低得吓人,仿佛自成一片真空地带。
刚刚赢下比赛的Luring选手,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且十分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半蹲在椅面上。
是的,半蹲。
陆让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又强忍着不敢炸毛的猫科动物一样,神情恍惚又倔强地把自己塞在了这个角落。整个人身上翻滚着一种混杂了极度暴躁、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嘶——”
上楼拿完文件重新下来的严柯停下脚步,实在是不能把陆让这诡异的状态忽视过去,只能不解地望向其他人,疑惑地问:“不儿,Luring这又是什么行为艺术?谁又惹他了?不可能是赢了比赛不舒服吧?”
Koi懒洋洋地瘫在旁边的长沙发里,闻言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回道:“不知道啊,从车上下来后他就这样了。魂不守舍的,问什么也不吭声,和个木头似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稀奇,补充道:“按平常,这时候他早该冷着脸让我滚了。”
众人随着他的话一同把目光落在陆让身上。
确实古怪,哪怕是听见Koi这么说,陆让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甚至,好像还有某种格外心累的沧桑感?
严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担心地皱起眉头,连叫了好几声:“陆让?Luring?你没事吧?”
一片沉默中,许洄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他从容地坐在陆让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长腿微曲,撑着脸懒洋洋地回答道:“没事。他可能就是……需要回味一下。”
“回味什么?比赛吗?”
严柯愣了一下,有几分怀疑地低声问:“赢一场席位赛……原来需要回味要这么久吗?其实赛前我一直觉得你们赢面很大,只不过不好直接说怕你们骄傲……这些天我都没怎么紧张过,谁知道,你们私底下居然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我居然一点没发现,真是……唉!”
严柯越说语气越沉重,搞得一旁的Night先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打断他:“行了行了,你先别急着煽情。你看他那样像是在回味比赛吗?别听许洄在这瞎扯,这你都信?”
“啊?”
严柯懵了懵,不解的看向许洄。
许洄也不争辩,只是倚在沙发上继续忍笑,半晌才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些,慢慢叫道:“让让?”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一动不动的陆让居然真的被这句话从某种深沉的氛围中拽了出来。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带着几分茫然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茫然视线先是毫无焦点地虚空停留了几秒,最后才一点点地、迟钝地移动,最终对上了许洄含笑的、深灰色的眼眸。
然后,陆让攥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了一瞬,刚刚发生的一切画面都随着“回味”两个字涌上了心头。
他的喉咙极其困难地滚动了一下,过了许久,才从紧抿的唇缝里极其含糊、又极其快速地挤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