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足足两三秒,陆让才深吸一口气,从刚刚那种僵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别开眼,轻声地说了句“不介意”,许洄才把明信片递还给了那个女生,笑着说:“谢谢你对我们的支持,一路赶来看比赛辛苦了,回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粉丝重重点了点头。
果然,和自己完全不会说话也不会回应他人善意的情况不同,许洄总是游刃有余的处理着这一切。
无论是面对粉丝还是队友,他都在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的稳定和强大。
这样的许洄,这样的Drift,陆让没法不在意。
所以他也明白,自己绝对不可以把许洄拉进某种不堪的泥潭里。
互动环节结束后,Return一行人在一片依依不舍的挽留中同粉丝们告别,登上了返回基地的大巴车。
但陆让却迟迟未到。
司机说,他的一个键帽落在了休息室,所以刚上车,就又起身十分急切地冲了下去。
……
夜晚场馆外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陆让身上的些许燥热。
他一路小跑回到刚刚结束活动的场馆侧门,目光焦急地在零星还未完全散去、仍在拍照或交谈的人群中搜寻。
……应该是不会走得那么快的吧?
好在他预料的不错,很快,陆让的目光锁定住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前找他签明信片的那个女粉丝,现在正和朋友站在Return的应援易拉宝旁边笑着拍照打卡。
陆让停下脚步,呼吸因为短暂的奔跑而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自在和尴尬,扯了一下眼前的帽檐,有几分尴尬的走上前,开口搭话:
“那个……抱歉,打扰一下。”
女生闻声回头,认出是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一丝紧张,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陆让抿了抿唇,几乎不敢看对方的神情,视线落在旁边的易拉宝上,语速很快,几乎有些颠三倒四:
“你好……虽然我知道这要求很奇怪,但刚刚……Drift给你的那张……签名明信片,”陆让很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声音十分干涩,“能……卖给我吗?”
话一出口,就连陆让本人也感受到了这个要求的突兀,只能话语不停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急切,硬着头皮说:“多少钱都可以,你开价。”
说完,不等对方从震惊中反应,他就直接拿出了手机,指尖略显慌乱地点开支付宝界面,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某种罕见的、急促的、甚至是带着一丝笨拙的恳求的神情。
女生完全懵了,她看着眼前这位在自己心中算是冷酷寡言的选手竟然做出了一副近乎“强买强卖”的着急模样,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只能下意识地把那张小心收好的明信片递了过去,喃喃道:“啊?不用钱啊……Luring你想要的话,我、我给你就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
明明陆让和许洄是队友,想要签名什么的不能直接问吗?为什么还要单独找粉丝?
但陆让根本顾不上解释,也或许是无法解释。
他执拗地要到了女生的收款码,快速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个远超出这张自制明信片本身价值、甚至显得有些离谱的金额,毫不犹豫地确认了转账。
然后,为了弥补,他又格外认真地给她的拍立得和官方应援卡都签了名,甚至还生涩地应要求比了个剪刀手合影。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着女生匆匆说了句“谢谢”,便转身飞快地跑回了大巴车。
陆让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走上了楼梯,他的气息还未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
然后他看也不看其他人,目的明确地朝许洄走了过去。
这样的动静早就把许洄惊动,他摘下耳机,略有些疑惑地侧过身看向陆让。
车窗外的流光不断掠过,在许洄深邃的眉眼间跳跃,将他此刻询问的神情渲染得异常温柔。
“键帽找到了吗?”
听见许洄的话,陆让低低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顿了顿,径直将手中那张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明信片递到了许洄面前。
陆让垂下眼,盯着车厢地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带着一种复杂的、甚至有点像是告诫的意味开口:“这个给你。以后……别再签这种东西了。”
陆让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知道你一心只想着打比赛,肯定不懂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