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身跑回了院子,跑到那棵老柳树底下蹲了下来,
从地上捡起刚才那根柳条又开始抽地面。
张卫国看了他两息,然后转回头走出了院门。
他沿着土路往柴桑城的方向走。
日头正在从头顶往西偏,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的路面上,
短短的、胖胖的一团。
他走了一段之后蹲下来把工具箱搁在膝盖上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刨子、凿子、锯子、砂纸、磨刀石都在。
那卷纸也在,贴着侧壁的内侧。
他合上盖子站起来继续走了。
他走进柴桑城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城里的街面上人不多,几家铺子正在上门板,
有个挑担子的从他旁边走过去,担子一头挂着几把新扎的扫帚,一头挂着几摞粗瓷碗。
他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住下来,在楼下的角落里要了一碗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桌子有人在说话,
说的是本地话,语速快,他听得不太全。
“陶家那个小的,四岁了,还不怎么说话。”
“听说是。”
“他爹在外头做官,家里就他娘带着。”
“这孩子不太一样。”
张卫国低头吃面,没有再接那话头。
他把面吃完了,端着碗把汤喝了。
搁下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个小孩蹲在桌子旁边看刨子时候的眼神,
盯着一件事看,看很久,看到懂了为止。
他在心里想,
这孩子看东西的眼神,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看热闹,他看的是东西里头的道理。
他盯着我的手看,是在看桌子腿怎么接上去的、怎么才能站住。
他站起来往楼上的客房走。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