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显然没料到谢渊竟然会当众拒绝她。
就连姜烨也觉此人不识好歹。
孝期又如何,孝期总会过的,姜烨不信谢渊会不懂这出戏是何用意,却得了便宜还卖乖。
古往今来皇权至上,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尚公主,若非看在谢家门庭显赫,姜烨也不屑陪着姜姝胡闹这种不入流的小儿戏码。
但事已至此,总要收场。
恰也是此时,忽有宫人来报,说陛下銮驾已出跸,夜宴快开始了。
伴随这动静,贵女们纷纷散开,准备前往鎏霄台。
也是散开之时,终于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华盖亭中,竟还坐着一名年轻男子,似不声不响地静观了全程。
入目玄袍金冠,墨发漆瞳,和谢世子一模一样的俊美脸庞,却因其神色锐利,更显风华逼人。
“那该不会就是……谢二,谢二公子吧?”
也没见传闻中的,什么妖异血瞳啊?
尽管乍见之下,女眷们尽皆移不开眼,但也不便逗留。姜姝自是也看到了谢玖,怔愣了好片刻才堪堪回神,而后被宫婢们搀着起身、离开。
姜烨则召来内侍,要去给谢渊找临时更换的衣物。
“谢殿下,不必了,随侍已去取衣物过来。”
自此,太子姜烨也离开了。
恰逢先前看到自家世子爷跳水救人的第一时间,便去宫外马车取衣物的清松返回来了,那留下的内侍便恭敬带路,“谢世子更衣,附近有一处抱厦可用。”
谢渊点了点头,这才迈步离开。
但离开之前,他到底没忍住回头看向姜娆。
四下人都走光了,唯有沈禾苒还侯在偏殿门口,姜娆以眼神示意她再等等,而后自顾去到谢渊面前。
“还好吗,谢大公子?”
天幕将黑未黑,呈一种暗调的蓝,少女仰头看他,眸中满是关切。
“没事,宁安。”
“先去鎏霄台吧。”
避开她的眸光,谢渊没有看她,转而取下自己腰间玉佩,“更衣不便,宁安可否帮忙,代我将这个交给阿玖看管?”
“……”
明明也就十来步的距离,就非得让她去代为转交吗。
可这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举手之劳了。
“当然可以,谢大公子。”
“湿衣易染风寒,你现在就去更衣吧。”
顿了顿,姜娆有些羞赧地补了一句,“夜宴快开始了,宁安在宴上等你?”
显然的,即便自己跟谢渊还没有“尘埃落定”,也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牵绊。
但对于他方才婉拒姜姝的态度,姜娆还是很满意的。
视线在少女面上停留一瞬,谢渊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而后站在原地,任由风吹裙摆,姜娆听着四下蝉鸣鸟叫,视线里花木葳蕤,远处渐次亮起的宫灯四周,有小小的虫蛾在不厌其烦地扑向光晕。
知道此刻有个人,仍坐在不远处的华盖亭中,没有离开,也许正注视着自己。
姜娆和往常一样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呼出来。
而后全程盯着别处,少女没有看他一眼,只在走近时朝他伸出白皙手腕,摊开掌心让他自己取那枚玉佩。
“喏,想必你也听到了,谢大公子要本郡主将这个转交给你,替他保管。”
干巴巴的语气,与方才面对谢渊时判若两人。
却不期然话落之时,伸出手的手腕忽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