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我是不是应该尊重它的意愿,哪怕它终究会死,而活着每一天都是难以承受的残酷。
客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不忍打破温眠此刻流露出的脆弱。
谢凛紧紧握住了拳,蓦然起身。
他走到主持人身前,伸出手,从对方手中拿过了大屏幕的遥控器。
主持人一时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任由他站在原地,不太熟练地摆弄起来。
没一会儿,屏幕上的纪录片倒退了回去,再次从头播放。
有人想出声询问,却被他眼底近乎疯狂的执拗所震撼。
视频又来到了最后的黑屏,出于不忍,制作者没有将雷霆躺在病床上挣扎的画面放进来。
但幕后的声音,却依然被尽数收录。
医护人员的忙碌声,饲养员们对雷霆的安抚,以及,雷霆低沉的吼叫。
那是隔着物种,都能让人感同身受的痛苦。
心软的嘉宾们扭过头不愿再回顾,谢凛却不为所动。
他放慢了倍速,反复撤回又继续播放,执着地侧耳倾听着。
“它不会怪你。”
许久之后,他突兀出言道。
温眠倏地转头看他。
谢凛却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终于暗下去的屏幕上,侧脸轮廓被头顶落下的灯光映照着,整个人好像都在闪耀。
说出来的话语,却带着一种笨拙的笃定。
“告诉你个秘密,”他总算看向温眠,眼里光线明灭,亮得惊人,“其实我会读心。”
姿态故作轻松,像在开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温眠。
谢凛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点玩笑的意味淡去,只剩下一种分外确信的认真。
“它自己是愿意接受的,它很感激你。我知道。”
他专注地直视着她带着悲恸和一点点诧异的双眼。
温眠这才想起,谢凛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同为猫科动物,他是可以跟那些小猫沟通的,她曾经亲眼见过。
当时她还觉得那样的举动幼稚得有些可笑。
那现在,他或许。。。。。。也是真的能够听懂雷霆临终前说了什么。
但在镜头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算真的听懂了,也无法明说。
只能沉默着一遍遍倾听完它的挣扎后,用这种最隐晦的方式,告诉她,没关系,它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