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随手指点着几处:“此处是卷宗库,那边是议事厅……虽然后宅家仆不被允许上这头来,不过若是卢校事的夫人么……”
他瞥了眼满脸怯弱的青梧,嘴角勾了勾,“明公却有特许。”
那是自然,曹操要的就是她能直接将未经加工的消息直接传入司空府里。
“过了这处月洞,往后便是后宅了。”郭嘉指着前面一道紧闭的小门说道。
他毫不避讳地在两人面前将手深入旁边墙上的一处凹洞,轻旋烛台,“哗啦”一声,小门开启。
通过此门,景象顿时一变,后宅的生活气息同前院的肃杀之风截然不同。
房舍依旧排列有序,但是往来属吏轻松自得,下棋、撰书、聊天,三三两两堆坐,其间夹杂清扫、端送的侍者,全然不似司空府婢子们私下讨论的那般阴森可怖。
众人见郭嘉带人来了,纷纷起身行礼,对青梧的到来充满好奇。
“祭酒、夫人!”卢洪换了件素色常服,梳整过发髻,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他迎上行礼,姿态放得相当低,“久候三位,这边请。”
郭嘉满意地点头,示意他在前引路。
青梧偷眼打量那卢洪。
他声音低沉,却对郭嘉毕恭毕敬。
面容说不上俊朗,但也有几分方正派头,神情严肃,颇具气势。
可当他回头撞上自己的眼神时,竟有些腼腆地回避,与她们传言中的“阴鸷狠厉”相去甚远。
这种感觉……让青梧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丝,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卢洪引着三人穿过一小段回廊,步入他的独居小院。
院门干净简洁,瞧着敞亮宽整。
紧跟着他领着三人瞧过书房、卧室和两侧厢房,房内除了必备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或私人物品,看不出主人的任何个人喜好,虽然整洁,瞧着毫无生活气息。
郭嘉却开心得抚起掌来,“这里好、这里妙,这里空旷,多的是让姑娘发挥的余地!”
他转向神色复杂的青梧,“姑娘,你看,日后你便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来说说你都有什么喜好?正好把可以把这里打理得更像个家!”
青梧没想到郭嘉会突然发问,有些羞怯地看了眼邓结,低声道:“婢子……婢子在司空府原属绣房,偶尔也会调去为司空整理些杂卷……寻常膳食手艺也通晓些。”
“好啊,如此甚好!”
郭嘉拉着卢洪开心地给他指点起来,“你瞧,你这间厢房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可以做绣房!
那边厢房,在门口支个灶台,里头小案一摆,小菜一端,小酒一上——”
邓结在一旁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拽了拽他袖子,低声提醒:“你、你收敛些。”
人家卢洪的院子,他倒是越俎代庖安排得不亦乐乎了。
卢洪见状,赶紧接话:“是、是,祭酒所言极是!洪便是如此想的!”
他向青梧行礼作揖,稍显僵硬,“卢某平日只忙公务,于生活琐事……确实疏于打理,更不曾与女子相处……日后这院子,全凭姑娘做主!”
郭嘉满怀期待地催促着青梧的答话:“你看如何?这便答应了?”全然不顾邓结的嗔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