湟水三大羌族,先零最强,大君长多从此部出,钟羌势力其次,号称能动员十万兵力,研种羌是靠与秦国交好壮大的,武力强大,素与其他部族为善,爬上第三大族的位置。
被前任大君长杀死的钟羌贵族是钟羌君长的同母弟弟,钟羌内部顶级大贵族,无缘无故被杀,钟羌一怒之下发动了叛乱。
没想到,这间事居然被隔着两条大河的秦人知道了,素来龟缩防御的秦人还大举出兵,大有覆灭河西之羌的气势!
先零羌大君长冷冷瞪视研种羌君长:“是不是你告诉秦人的?!”
“我怎么背叛同胞!”研种羌君长大呼冤枉。
先零羌大君长说:“看在盟誓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你要负责劝秦人退兵!”
“啊?我?”
研种羌君长愤怒道:“您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那你出钱去请月氏王出兵。”大君长冷漠道。
“这是湟水羌共同的大事!凭什么要我们研种羌独自……”出钱?
研种羌君长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钟羌君长,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
湟水最大的二羌放下仇恨,选择联手?
要么是共同的心腹大患逼近眼前,要么是有足够的利益分配。
秦军还未能攻入湟水,以羌人部族之间的猜忌防备之重,不可能因此轻易握手言和。
原因只能是后者。
研种羌君长的冷汗顺着头发流下,他意识到,自己就是被先零羌和钟羌瓜分一头大肥羊。
帐篷内的火盆发出噼啪的声音,燃烧的柑橘甜香让研种羌君长头脑忽然一清,他跪下来痛哭流涕,哭诉被奸猾秦商哄骗欺瞒、被秦吏霸凌的痛苦,痛心疾首地说令居城被破时他有多恐惧担忧,为了不让湟水羌族遭受令居城的惨状,他决定献出财富!只为了拯救部族!就是份量上能不能……
研种羌实力还是有的,他愿意和平“交易”,在之前叛乱中实力有所损伤的先零羌和钟羌见好就收,不逼勒太过。
先零羌和钟羌自诩和善,被逼着献出财富的研种羌想法可不一样,研种羌上下恨死了!
他们的财富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们辛辛苦苦学秦国语言、文字、律法,小心和秦吏秦商打交道,为的是让自己过得更好,不是为了养肥别人的!
研种羌君长阴沉地对部族贵族发表演讲,派可靠强壮、通识秦国语言文字的人偷渡湟水,向秦人投诚。
一个小军官冷淡地接待了研种羌君长的子侄们,研种羌的贵族武士很失望。
“我们是来帮助大秦的!我要见韩将军!让尔玛珍娜来见我!”
年青得过分的小军官扶着剑,冷淡道:“投降要有投降的态度,你们有湟水地图吗?知道湟水羌兵换防时间频率吗?有就赶快交上来,没有的话就去俘虏营待着。”
君长之子大怒:“谁说我们要投降了!”
“不然你们是来偷袭我军的吗?”
君长之子噎住了,身在敌营,肯定不能承认是来偷袭的敌军士兵哇!那不是找死吗!
被一个小军官为难,研种羌的贵族武士们心中屈辱,又不得不低头,取下藏起来的黄金,低声下气地表明身份与三羌求和的意愿。
小军官扯着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研种羌的贵族武士们怒目而视。
“挪一间帐篷给他们,别让他们冻着。”小军官笑完,恢复平静,拔腿就走。
“唯!遵韩帅令!”帐内的士兵故意多说几个字。
这这这就是一日破令居的秦军主帅韩信!
几个研种羌贵族武士慌慌张张地想要上前道歉,说几通好话,被执戢卫士拦住。他们脑子里乱乱的,本来不想睡觉的,但秦人给他们铺了温暖柔软的床榻,给他们盖带有清新香气的羊绒被子,寒风在帐篷外呼啸,习惯了这种风声动静的羌人贵族睡得很安逸。第二天被秦人士兵叫醒时,几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好在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熟人。
“秦人的粮食真好吃。”研种没云咬了一大口肉饼,“父亲说,安定公主持的秦人军中祭祀,会做一种雪白柔软的面食,叫馒头,特别好吃,父亲说他第一次吃的时候以为自己吃到了云。”
“安定公?她——”
门口守着的兵卒步入,警告他们说话注意点,不许随意议论贵人。
吃完饭,他们做好面见准备,迎来的是尔玛珍娜等归化羌人。对于非贵族出身、身后没有大部落根基的秦羌,研种羌贵族武士的态度算不上好,还有点高高在上,尔玛珍娜带着平和的笑,向他们传教。
研种羌君长之子故意用羌话喊着要喝酒,尔玛珍娜温和地用秦音说军中禁止饮酒。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研种羌几个贵族武士不能出帐篷,只能待在帐篷里饮食便溺,他们从原本的期待谈判变为为恼火,秦军竟然将他们视作俘虏!他们可是湟水第三大羌族!韩信小儿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