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呵呵,“说这么多,你倒是先骑出一匹马。”
栾布抿抿嘴,认真一搓一丢。
二点。
他气得后仰拍大腿。
嬴秧噗噗笑,从容赢下一盘棋局。
“阿布在燕国前线要小心些。”她说,“我与蒙武未有领兵合作,里面还掺了个芈中郎,啧。”
栾布与张良对视一眼,问道:“芈中郎曾得罪过君侯?”
“他的身世和存在是隐患。”嬴秧淡淡道,“他有资格复辟荆国,却能混在秦国军中……”
只能说感情因素对她爹的影响不小,一体双面呐。
张良忍着没说刻薄话,劝她放宽心,她已经旁敲侧击提醒过,秦王不听,她能有啥办法。
嬴秧晓得道理,再一次坚定要自己当家作主的志愿。
她有预感,这次的分歧只是一个开端,未来她与秦王爹会有更多更大的冲突。
毕竟,两个人在治国理念上有很大不同,现在是为了统一的目标而搁置争议,共同奋斗。
甩了甩头,她将还不确定的未来画面弹开,三人收起娱乐,开始各做各的事。
栾布最忙,每天翻阅燕国和齐国的地理图志,认认真真写打仗和治理的策论,嬴秧看了,挑出一些带进宫里给爹看,顺带献一样新东西。
秦王给她面子,闲暇的时候拿起来看两眼,看着看着就入了神,说这策论确实写得好。
他把攻燕的将帅叫来,召见栾布。
栾布初时有些紧张,随着讲解的深入,他说起熟稔于心的运粮路线、行军关隘和资源调配等事务时,神态落落大方,语气不急不缓,内容详略得当。
秦王与其他将帅提出问题,栾布几乎都能答出来,遇到答不上来的问题,他诚恳承认自己的不足,列举可能解决此事的候选人。
嬴秧也在会议上,平静地欣赏情人的高光时刻,中间有分神观察众人表情变化。
会议结束前,将军冯劫提出一个疑问:“敢问大王,灭燕大军行事,是否如渭阳君在时?”
蒙武不自觉皱了一下眉。
秦王问:“卿有何言?”
冯劫道:“此非下臣一人之想,事关军心,将领吏卒皆盼明示。”
嬴秧在时,按时按功发赏,保证衣食供给充足,偶尔发点零花钱,她还能带领大军总是胜利,她还以身作则不欺负人,即使她管束严格,底下的将士都愿意遵守她制定的军纪。
灭楚之战,她不是主帅,但主帅王翦很愿意听她这套——王翦本身就是一个和士兵同吃同住、同训同娱的将军。
如今要打燕国了,老帅王翦致仕退休,将士们理解。
渭阳君功高劳苦,再让她打,她就要震主了,加上她也身体不好,再让她打一场灭国战争,她可能把身子熬垮,她还没个孩子后人呢,是该好好养一养!
将士们努力用自己的学识三观说服自己理解。
努力半天,还是不能成功说服自己。
……自渭阳君上阵起,她就没输过呀,平局都没有!
谁不想跟着这样一位主帅?
蒙武将军是老将宿将,有威名,可他没有灭国的战绩呀。
若是王贲将军为帅,将士们都不至于这么心心念念着渭阳君。
王贲将军有战绩,听过用过渭阳君的治军方式,与现在军中的大部分青壮将领有过合作,王贲将军的信誉分更高呀。
当然,要是把上述理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冯劫的前途就完了,冯劫不蠢,他从“燕民”的角度出发,说要是秦军继续之前的良好作风,灭燕事半功倍,燕国许多地方的吏民稍微一接触,发现真打不过,八成就利利索索地投降了,正常人都想好好活着嘛。但要是风纪败坏,致使燕民生困,燕国还不全国上下齐心抵抗呀?
[风纪败坏……]
冯劫的用词很有意思。
[不愧是冯劫,很敢说啊,难怪之后年纪轻轻就当了御史大夫。]
嬴秧感到了一丝解气,芈启那个在战场上赚钱的说法一直梗在她心里,让她难受的是,亲爹居然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