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出现另一个举望远镜的人,嬴秧朝亲爹挥了挥手。
嬴政下意识也挥了挥手。
‘天眼’真是个好东西,隔了一里路也能看到女儿,还看得清清楚楚。
嬴秧配合地转了个圈圈,示意自己健康无事。
亲爹放下心。
父女二人一同举着望远镜,注视投石机附近。
章邯和屠睢正在检校三十台投石机,确认角度参数和拉绳人数无误,二人指挥提前拿到巨额赏赐、签了遗书的士卒把一个个陶罐放在投石机兜里,然后点燃罐口伸出来的麻绳。
小旗下挥,鼓声敲三下,力夫“喝”地一声往下拉麻绳。
小陶罐飞向大梁城墙,火绳提前泡过一点盐溶液,燃烧速率比正常情况要慢一些,保证它们不会在空中就爆。炸。
魏宗等守城将领大喊着:“躲避!躲避石丸!”
无论有没有在与大梁城墙接触的瞬间完成燃烧,三十个装着至少二斤火。药和碎瓦片陶片的罐子都发生了爆炸。
巨大的轰鸣接连在大梁城墙响起,大梁守军捂着耳朵弯腰,身边不断传来碎片拍在城墙上的脆声和同袍被割开血肉的惨叫声。
“母啊——”
魏宗目眦欲裂地爬起来,惶恐地张望四周。
砰砰砰,又一波陶罐飞来了!明黄色的火焰团喷吐炸开,呛人的白雾弥漫,不幸距离较近的将士被炸飞肢体,或是沾染火焰。
爆破炸飞的尖锐碎片带着尖利的啸声冲破甲胄,钻入柔软的人体。
不过几息,大梁城墙已是一片炼狱之景!
恐怖的新武器完完全击溃了大梁守军的战斗意志和心理防线,许多人在巨大的恐慌下僵在原地,小部分人哭着在城墙上爬,尖叫着要逃跑。魏宗想叫将领和军法官维持作战,却发现他们要么死了,要么神情呆滞,与普通士兵表现无异。
他抖着手脚爬起来,撑着身体看向垛口下方。
十几辆轒轀车在不断接近护城河,想要渡过浮桥。
魏宗不知道他们想怎么样,但他坚信不能让敌人答成目的,因此他呼喊着、祈求着还保留着一丝勇气与忠诚的将士去床弩旁。
“阻止他们!阻止秦军!阻止那些轒轀车!”
他嚷嚷着,爬到一架床弩边,他指挥勇敢的士卒去抬巨箭。
咻——!
魏宗呆滞地看向天空,一个小陶罐砸下来,床弩旁又增加了十几具尸体。
十二辆轒轀车抵达目标地点,负责执行任务的秦卒手也在抖,牙齿在打战,领头的人擦了擦汗水,让他们想想已经到手的六万钱!有了这笔钱,他们的妻儿老小就可以起一所房子!可以买地买牛!省着点用能花十几二十年!
就这样互相鼓着劲,他们咬紧牙关,哆嗦着点燃麻绳,长长的麻绳没有不紧不慢地燃烧。
“快快快!咱们快回家!”
点完火,他们发挥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推着车跑回己方阵地。
接到命令的秦军早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就开始往后收缩阵线,要不是军法官举着剑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也想跑……
路过的秦国士卒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归来的轒轀车士卒。
嬴秧把望远镜交给彭越等人,彭越举起望远镜的瞬间,膝盖一软。
“天眼,天火。”彭越喃喃道。
彩旗发出猎猎动声,徐福深吸一口气,激动得哽咽了:“起西北风了。”
大陶罐的摆放方向经过了刻意计算,每根麻绳都被放在对着西北的方向,风助火势,长粗的麻绳加快燃烧速度。
几秒后,一千两百斤火。药发生爆。炸。
大梁城墙底部宽度达到十六米、顶部宽度为七至十米、高八米、周长二十里,是极为坚固的防御外壳,想要炸毁它,需要几万斤火。药。
不过,这不意味一千两百斤火。药的打击对大梁城墙来说是儿戏。
在白糖甜蜜的加持下,剧烈的冲击波震得大梁城墙微微颤抖,木质城门瞬间湮灭,与之一道崩溃的还有大梁的瓮城防御体系和无数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