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净在那儿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说的倒容易,但就算是再简单的工作,是不是也需要人干?家族如今才几个人啊?而一天是不是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男人说着,强硬地把她从沙发另一侧拖进自己怀里,手臂揽在她两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像过山车的安全座椅一样四面八方让她动弹不得,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手里的漫画书。
塞万:“忙不过来你还不去工作?跑我这儿看漫画?”
“真没良心,我这一天加不完的班写不完的稿,你倒悠闲跑一边看漫画,你这漫画书还是我买的呢。”男人不满道,“你要是有点眼力见,就应该让我枕在你腿上,然后主动翻书给我看。”
“……”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皮肤上很是温暖,见红色镜片后的眼皮阖上了,塞万放下书,手指慢条斯理地在他头发里一下下穿过,时不时地揉捻他的耳朵,自娱自乐地幻想自己是个给同类梳毛的金丝猴。
然后,多弗朗明哥就以膝枕的姿势这么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太阳还没落山,塞万正一动不动地任他枕着腿,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他头顶刷手机,因为角度的问题,比起脸先看到的是那片好球区。
多弗朗明哥睁眼后,一时间都有点恍惚,甚至以为是新一天的早晨,脑里想的尽是“怎么莫名其妙地睡着了”、“昨晚只做了spa没发生别的事吧”、“就这么睡着了也不怕梦里被人搞死”、“塞万知道了可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他一动,塞万的目光就移到他脸上,然后无情把他的脑袋往外推,又龇牙咧嘴捶着没什么知觉的大腿:“赶紧起来,忍你快两个小时了,腿都麻死了。”
有一瞬间,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很是微妙,几秒后,他才咧开嘴:
“呋呋,还真是对不住啊。”
*
“我觉得这是一件至少看起来是有利于民生的好事,就给了他一份地铁建造的施工方案书,琵卡拿着去挖隧道了。”塞万说,
“其实我觉得不用我也行,因为琵卡的石石果实实在太好用,根本不需要加固土体,而且遇到任何地下障碍对他都不叫事。”
“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你和他的命运更多的捆绑在一起。”罗西南迪默了很久才道,
“要的就是你掺和进来,等你慢慢到了河中心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拖下水了。”
————现在罗西南迪已经回到了马林梵多,所以塞万也动了小心思,在一次落地德雷斯罗萨后并没有马上去王宫,而是改头换面去了海军本部一趟,还带着“外出做任务”的罗。
她只是过去看一眼,顺便把罗带过去给罗西看看叫他放心,然后偷偷回来————反正自己在现代也能召唤罗西,只是心疼罗西见不到罗,开个小差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多弗朗明哥在德雷斯罗萨,罗西南迪在马林梵多,只要塞万航行途中不登上其他岛屿,理论上她就可以在两岛之间自由往返。
“啧,拖下水什么的,这话可真难听,呋呋,我还说我那是想伟大的事业跟我爱的女人一起完成呢———”
在听到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的那一刻,塞万和罗的脸色齐齐绿了。
塞万心道不妙,上次兄弟俩在北海分别的难听话犹在耳畔。虽然多弗朗明哥平常相处着无比正常,藏着反社会的芯子却社会化做的比一般人都好的样子,但他心底的那股癫狂不甘与仇恨依旧在那里静静蛰伏,它们没有消失,真遇到刺激他的事情,指不定发什么疯。
窗子不知何时大开着,多弗朗明哥跟个街溜子似的蹲在窗台处,说完,他跳下来,把下意识想挡在罗西前面的塞万往旁边一扒拉,又咧开大大的笑脸,走过去在罗西南迪的肩膀上亲热地使劲拍了拍:
“听说你回来后就升了一级,现在是大佐了吧?呋呋呋,罗西,真是恭喜呀~”
罗西的脸也开始五彩斑斓。
不知道的,真以为这是一对阔别重逢关系极好的兄弟俩呢。
———但是屋内的几人却是门儿清,多弗朗明哥在遇到他嫉恨的人,通常会以一种蓬发的热情表现出来。
于是大家都面面相觑地不吭声,唯独多弗朗明哥大摇大摆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就像他才是房间的主人一样,嘴里不停歇地热络道:“海军应该还是五号发工资吧?罗西,我们这大老远地难得来一趟,你不请我们吃个饭,庆祝你升迁之喜?或者我请你也行,毕竟兄长我以后到马林梵多怕是少不了拜托你…”
罗西南迪:“……”
塞万:“……”
罗:“……”
所以,现在就很尴尬,大家都知道他其实不怀好意,但因为多弗朗明哥如今是王下七武海,和海军之间有协定在,就算战国元帅来了也没法对他做什么。
塞万不想再被如此诡异的气氛折磨下去了,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扯扯他袖子,心虚地干笑道:“多弗,罗西下午还有军务,我看,咱们就别打扰他了吧?”
出乎意料的,多弗朗明哥却很痛快地同意了,塞万原以为他还会阴阳怪气地拉扯两句,然后跟钉子户一样赖在这里让所有人为难。
“是吗?呋呋,真是太可惜了,唉,看来只能改天再聚了。”男人很遗憾地语气,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让塞万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多弗朗明哥又若无其事地俯身把手掌按在罗的帽子上,对着全程冒冷汗的罗挑眉笑笑,哄小孩的口吻说,“小鬼,挺高兴的吧?见到了你想见的人,但现在该做个乖孩子,不然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带你出来了,呋呋呋……”
罗自然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之意,但他现在还太弱小,只能僵硬着脸点点头。
等平安到达德雷斯罗萨后———这期间多弗朗明哥一直笑眯眯的,也没有发难,这让心虚的塞万全天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和戒备,她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说今天这事儿别放在心上,下次我去海军本部肯定会提前跟你说的,也被他笑吟吟地打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