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万开始布置场景,把窗帘拉开,看了下光线,又把窗帘拉回一半,作为背景幕布刻意堆积在窗台上。
然后她把中也拽到窗台,跟他描述一下自己的要求:“你就站在这里,随便摆个你喜欢的动作,等我开始画的时候,你就用你的异能让周围的东西漂浮在你身边。”
她曾经想表达的画面语言是,在黑暗和污浊的混沌中,一片废墟坍塌的土石中,中原中也这一抹蓬勃的生命力是画面里唯一的亮色,他姿态超然,义无反顾地忍耐痛苦,坚定地走向可以湮灭一切的黑洞,即使结局是毁灭。
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这么画,她第一眼看到中也时就莫名地想到了这样的情景。
如果她能把这份情感完全表现出来的话……
未来的某年某月,在画廊里看到这副作品的观众会在第一眼时发出疑问,是什么让他愿意忍耐,甚至不惜生命的战斗?
然后,大概有一半有慧根的观众会在思考后得出结论:
————因为他有所爱。
当然,以上描述虽然听着很厉害,但目前只是空洞之词,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情景,一种努力的方向,具体细节该怎么表达她尚未想好。虽然有了模特,但又不完全是临摹,只能边画边想,也许画了三四天依旧找不到想要的感觉……但这不耽误塞万对我将震撼世人的兴奋。
塞万风风火火地忙碌起来,把柜子里的钉枪和钳子翻出来,把床底的画框和颜料找出来,她在房间里来回穿梭打转,忙得不亦乐乎。终于,在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她坐下来,准备观察中也。
塞万从画框左边猫猫探头:“中也君,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呀?”
纠结半天、好不容易决定好要摆什么帅气姿势的中也:“?!!!!”
*
见中也呆滞着脸,似乎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塞万耐心的道:“我想画的画面是需要你脱掉衣物的。”
闻言,终于确信自己没听错的中也一下子涨红了脸:
“不是……你要画的居然是脱衣服的?!你画的是正经油画吗?!”
“当然是正经油画啊!你不要用有色眼光看待它,是艺术还是低俗要看作者强调了什么。”塞万一本正色的道,
“你看,很多历史留名的著名油画,主角不都是裸I体的吗?比如上了教科书的《马背上的戈黛瓦夫人》,《草地上的午餐》,还有《维纳斯的诞生》,《沉睡的维纳斯》?……那些以维纳斯为主角的雕像,也都是裸的啊……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彰显人体之美,也最能表达人性本真,想要画出那种肌肉比例和肌肉线条非常彰显技术高度,尤其是我想表达的是你身上的生命力,这就更需要%¥*,#@!*……”
塞万巴拉巴拉地解释完,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中也动作,但中也却依旧木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结结巴巴的说:“可是,就,就不能画穿衣服的吗?反正,反正是送我的……”
“那种太普通了,没法出圈,也没办法在未来变得值钱……”
“可世上肯定也有出圈的主角穿衣服的油画吧?那个……耶稣和一堆人吃饭的那个——”绞尽脑汁的中也灵光一闪,总算想到名字,大声的道,“《最后的晚餐》,不就很出名嘛?!”
“那幅画封神的理由太多了,那可是达芬奇。”塞万叹口气,然后把画笔撂下,“你要是实在很抗拒就算了……既然要送你画,我总想送个好的,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满意我还不如不画———还是等哪天我有了其他的灵感,画出了得意之作再送你吧。”
中也内心:……他当然抗拒啊!!就算是正经油画,他,他还是不能忍受在别人眼前衣衫不整!而且还要被人画下来?!!还等着多少年以后出圈出名?!!———
但是———如果不同意的话,她肯定要收工,到时候也没机会留在她身边不走,那首领的任务不就完不成了?……
思来想去,一脸不情愿的中也咬咬牙,把手搭在马甲上的十字宝石领扣上,顽强地做着最后的确认:“那好吧,这幅画完成后…是会送给我的对吧?”
那表情,那语气,就像被无良煤老板逼迫的纯洁少女一样。
“当然,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煤老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得到保证的中也心里好受了一点:那还好,只是被塞万一个人看过,而且她是画家嘛,她画得多了,就跟医生一样,眼睛里的人是没有性别的……反正只是为了任务,等拿到后他就把它偷偷毁掉好了。
不然万一他哪天被更厉害的敌人打败,身死道消了,一想到这玩意儿要被拿去大庭广众下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审视估值,还要拍卖(?),万一他死了但青花鱼还活蹦乱跳,还去了他的拍卖现场———那他就是死了都会灵魂不宁的。
……不过,直接毁掉也有风险,万一哪天塞万想念她的画了,到时候他拿不出来,那也太伤人感情了,还是锁进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他记得森首领好像给他弄了一个,看看能不能存个一百年定期。
反正,反正他的身体没什么可羞耻的———腹肌什么的他都有!
就当为组织奉献了!
他连性命都可以牺牲,区区画一幅画而已!
中也给自己鼓劲道。
然后,他视死如归般的把马甲,领结,衬衫脱了。
塞万催促道:“还有裤子!”
“……”
一分钟后,塞万又提醒:“还有一件呢。”
中也面红耳赤的捏着上沿,“不行!这个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