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终于脱离这一切了,但这些痛苦带来的印记是无法消除的,就像布料只要在染缸浸过就会带上颜色,水管在冬天被冻裂,不是春天温度回暖就能自动修补的。
但罗西是知道她的———只要他还在,他理解她,那么自己身上就还有一些美好的东西。正因为她还有这样的感情,所以她认为生活也不是太糟,一切还有救。
可如果罗西不认可她,选择与她切割了呢?
冷静的理智回到了她的头脑中:不,这是在谈判,多弗朗明哥不可能随随便便说这种话,他的每一句都是有目的的,为了挑拨离间而已。他想趁罗西与她失去联络,攻击她的心理防线,践踏她珍贵的东西,让她怀着自责和恐惧,不敢再面对罗西,从而为他所用。
——休想。
即使真的被讨厌,也要听到对方亲口说才行。
她强咽下这口气,装出一副和悦和不以为意的自信:“罗西当然是了解我的,我和他无话不谈。”
“真的吗?那请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就结束这个让你不高兴的话题,按你希望的那样去讨论关于罗西的价码了。”
多弗朗明哥靠向矮凳后的墙壁,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道:“他知道你曾为了他,为了帮他拿到处方药———当然也是帮我,但我猜你更希望被认为是帮他———实际上是把未知疾病的血样冒险注射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吗?”
塞万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嘴上道:“……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应该没告诉罗西吧?但既然你知道,所以我应该是告诉过他的…?”
福利院的孩子会无师自通一些本事,比如讨大人欢心的方法———做了好事一定要让人知道,而且是那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或者引导其他人从口中说出,让大人们意识到自己的乖巧、有用、但又温和的不争不抢。
如果自己经历辛苦,做出了牺牲,别人却一无所知,那这种辛苦和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这件事她没说,事实上,不是所有心里话她都会拿出来跟罗西分享。
因为她预感到有些心声一旦吐露,罗西会非常震惊,甚至会害怕她本身。
但多弗朗明哥居然能猜到?
“你写的是调换血样,我记得很清楚。”
“哦,”塞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你记性还挺好的,我有一段时间失忆了,所以忘记了,不过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多弗朗明哥站了起来,平静且毫无表情的俯视着她。
“我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忍耐力怀有客观的敬佩,同时为我们两个不平罢了。”
塞万克制着自己,尽量保持平静的反驳:“我没有不平,他只是消失了,而我还没完全排除这事是你干的。”
“随你便吧,反正直到死,我都痛恨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坑货。”他有点不耐烦的道,“既然你铁了心保他,那么——我不要你说的原子弹和航母,我只要一样最简单的东西……”
想要争辩的话语涌到嘴边却被挡住了,塞万憋屈的看着他,屏息的等着听他的狮子大开口。
也许是一批重武器,或者是机密图纸?……
“每隔三天我们见一次面,每次三个小时———就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三天见一次?”塞万愣了下,然后她敏锐的抓住漏洞,“你想让我跟着你去做坏事?”
“你说的坏事指的什么?”
塞万言简意赅道:“做了就要坐牢的事,简而言之,犯罪。”
“呋呋呋呋,你很在乎这个?这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吧?我记得你之前的几次冒险中也没显示出对法律有多大的敬畏。”
“那不一样,那是他们该死在先。既然他们能仗着自己权势的力量把弱势的一方推进地狱,那我也能凭借暴力把他们送进地狱。但———你要是准备靠抢劫,或者靠杀人敛财,那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塞万平静的叙述道,“而且我和人有约在先,为她工作一年,这是早就约定好的报酬。可要是你带我去抢银行,害得我在这里也混不下去,那我就相当于失信了。要么喜提三十年,要么亡命天涯,甚至更糟———一边亡命天涯一边忍受良心的谴责。?恩?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在跟你谈条件。”
“就因为你是认真的我才笑啊,想想你一开始假装潇洒的拿竹竿捅别人底线的样子,其实寝食难安了很久了吧?”男人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低迷而危险,
“呋呋……我和那些剖开母鸡肚子去取金蛋的蠢货不一样,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你大可以安心。在这三个小时里———除了多了一个我,你可以继续做你自己的事。也许偶尔我也会提一些小要求,但你也可以拒绝嘛。你知道的,我对你有很高的容忍度…你可以拒绝任何一个你不愿意去的地方和不愿意做的事儿。”
塞万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你在开玩笑吗?…你的意思是在会面时间里一切事项活动都可以由我决定?”
“对。”
“可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