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方传来一声声刺耳叫骂,在庄重的仪仗里显得格外突兀:“江三,你个外宠佞幸,一路给邻国皇帝卖笑爬上来的贱。种!”
“老夫宁死也不会屈服于淫威之下,你个卖屁。眼的贱。种,注定不得好死!”
江慎殊一愣,饶有兴致透过垂帘的缝隙往外看去,隐约瞧见御史大夫振臂高呼:“诸君!江三不死,五年之内,大乾必亡啊!”
百官如惊弓之鸟,以御史为圆心四散开来,谁都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四周蛰伏的禁军很快反应过来,不必请示,上前将口出狂言的御史缉拿。
即使如此,御史大夫仍高声怒骂着。
他一头白发,老态尽显,说话却是中气十足,声如洪雷。
禁军当然不会任由他叫骂,当即挥着鞭子打上去,当即就留下一指宽的血痕,往外涌着鲜血,染红了官服这位御史愣是咬住牙关,没发出一声惨叫或是求饶。
江慎殊虚指一下垂帘外执笔不动的史官:“现在发生的一切,全部如实记录下来。若少一个字……”
不用他说完,史官的手腕一僵,执笔在册子上唰唰地写着,一个细节也不敢漏。
御史越是骂,他的后背越凉。
江慎殊却仿佛听戏一样,自顾自品着御史大骂的秽语。
没有任何指示,百官自动跪了一地,人人自危。禁军咬着牙抽打着一声声叫喊的御史,直到他奄奄一息,再也发不出声音为止。
泣血般动人的戏终了,江慎殊意犹未尽地取过史官手上的册子,“说得真好,便赏御史——全族陪葬吧。”
*
刑室素来阴冷,冬夜更甚。空气中经年萦绕着一股遮不住的血腥气,潮湿阴暗的过道沉寂压抑,偶尔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听得人后背发凉。
锦衣卫处理此事不费几分功夫,指挥使朝着上座之人恭敬道:“陛下,已处理完毕。”
江慎殊听了这话,轻轻掀起眼皮,昏黄的火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拖出睫毛下长长的阴影。
“是吗。”他端起茶盏,淡淡开口:“指挥使不是有罪要请?难道是孤记错了?”
指挥使浑身一震,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地跪下:“臣今日在坤宁宫举止不敬,惊扰了娘娘,还请陛下赐罪!”
江慎殊端详着他侧颊上的血痕,眉心一挑,不由带着笑意:“这伤,是皇后赏你的?”
指挥使低头:“是、是……”
江慎殊眉目含笑,轻抬脚勾起了他的头,弯腰将手中茶盏盖塞进他嘴里,再起身慢慢踩上他的后颈,将他惨白的一张脸,一寸一寸踩在地上。
瓷盖不能吐出来,就这样被牙齿生生压碎开,划了满嘴的鲜血。
江慎殊笑盈盈蹲下,手指探进他嘴里捏出瓷片扔在地上,又在他脸颊上擦干了指尖的血迹,一字一顿:“再无下次。”
指挥使狼狈爬起来,躬身告退。
当他转身之际,恍惚听见剑出鞘的声音,极轻极快,下一瞬,只听骨碌一声,一颗官居从三品的人头落地。
江慎殊手腕一抖,剑身上的鲜血顺着力道被甩到碎瓷片上,添上点点红痕。
他从来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再无下次的意思是——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