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抓在手中,赶忙进了屋。
点亮了煤油灯,伊莱莎举着灯盏走到窗前,借着路灯的光亮一起,打开了信封。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明天下午七点来找我,别担心,是好事。
出事了吗?
电报太简短,伊莱莎不清楚情况,小拉德克里夫的补充让她多少安心了些。
他是在一家管道公司当管道工程师,现在已经升到了高级职位,正打算和以前的同事一起自己出来单干,开一个小作坊,最近的工作都特别忙。
伊莱莎第二天在午餐之后就去了雅典娜音乐厅,提前把服装都清洗好了,送到演员的休息室和更衣室。
班尼特对她的下班早退略有不满,好在现在是夏天,甜品和餐食都不需要保持热气。
看在伊莱莎送了她一把精巧的贝母梳子之后,她挑鼻子瞪眼地答应了。
托特纳姆法院路连接着牛津街和尤斯顿路,往来行人众多。
理查德·拉德克里夫住在卡姆登区的最南端,距离他上班的公司不远。
汉姆斯特德路17号A的房东认识这个美丽的小姐,她一开始以为伊莱莎是房客拉德克里夫先生的情人,后来以为是他的妹妹,但是他们的姓又不相同。
这对男女的关系真是古怪。
还没到七点,伊莱莎去街区附近散步。
这一带是居民区,两边街道的窗边都悬挂上了杰克旗,为女王的庆典做准备。
街道也格外清洁过,路面上被马车压出的破损地方有工人在修理,垃圾被堆放到角落,每天都有工人来运走。
晚风把路边种栎树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旗帜的声音也交杂在其中。
伊莱莎突然想到怀特俱乐部的那一天,一个马车夫赶着轻便马车从她身边经过。
像是兜头浇下一桶冷水,她忍不住转身回头,盯着那个车夫。
真奇怪,这个车夫她并不认识,但是为什么……
车夫悠闲地坐在座位上,靠着车厢,伊莱莎越看越觉得眼熟。
触发她那个倒霉定理的人,在伦敦也就两个,一个是巴斯尔,一个是艾琳小姐。
洛维拉夫人就算失心疯了也不会假扮成马车夫,而那个把她从火车上面扔下来的贱男人——根据报纸的说法——已经被逮捕了判死刑了,也不会从绞刑架上复活,凭空冒出来。
比起新朋友,她更愿意相信这是旧相识。
其实男人的伪装非常成功,如果不是有提醒,伊莱莎几乎是不能认出来的。
就算是在观察之后,她也不能很确定。
最多算照箭画靶,先预设他是那个人,再去找相似之处,从结果反推回去。
伊莱莎发现确实是他,这个时代没有美瞳片,他变不了瞳色,也没办法用眼片,最多用阿托品眼药水把瞳孔放大,又有视力模糊的副作用。
说起来,他的灰色眼睛实在令她印象深刻。
斯科特·巴斯尔,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他出现在这里,究竟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