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越野车出来,车窗降下,朝她偏了偏头:“上车。”
林晚棠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厢里干净整洁,淡淡的草木清香,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去见谁?”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
“卖什么关子。”
徐浪没回答,专注开车。车子驶出向阳村,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汇入通往省城的高速。车程大约两个小时,林晚棠起初看风景,后来无聊翻手机,再后来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中途徐浪递给她一瓶水,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她睁开眼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继续闭眼。但她的手心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上午十点,车子驶入省城。
徐浪把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办公楼前。楼体灰扑扑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省纪委监委第三纪检监察室”。
林晚棠愣住。
“你带我来纪委?”
“见一个人。”徐浪推门下车,“省纪委三室主任,许衡。他是我父母当年那桩案子的经办人之一。”
林晚棠心头一震。她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徐浪父母死于非命,但具体细节从未公开。徐浪现在带她来见当年的经办人,意味着什么?
两人走进办公楼,爬上三楼。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徐浪敲了两下。
“进。”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朴。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身材清瘦,面容严肃,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到徐浪,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徐浪的肩膀,语气里有种长辈的关切:“来了。”
“许叔。”徐浪点头,然后侧身介绍,“这位是省报林晚棠记者。她来向阳村做专题报道,我想让她听听当年的情况。”
许衡看向林晚棠,目光审慎:“林记者,你确定要听?”
林晚棠看了徐浪一眼。他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我确定。”
许衡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回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卷宗,放在桌面上。
“二十一年前,向阳村后山发现稀有金属矿脉。当时徐浪的父亲徐远山是村支书,他第一个发现了矿脉的异常。随后有资本方找上门,开价收购开采权。徐远山拒绝了。”
许衡翻开卷宗,里面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眉眼与徐浪有七八分相似。
“拒绝的第三天,徐远山夫妇在进山途中遭遇车祸,车辆坠入深谷。交警认定是意外,但现场勘查发现刹车油管被人动过手脚。案子报到县里,被压了下来。报到市里,被压了下来。最后到我手上时,关键证据已经灭失。”
林晚棠的手指紧紧攥着录音笔。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以个人名义继续查,但阻力太大。”许衡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查到一半被调离岗位,案子彻底搁置。直到徐浪长大,他自己把当年的碎片一点一点拼回来。”
他看向徐浪,目光复杂:“这孩子一个人扛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