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赵凯,孟广才曾经的贴身心腹。孟广才倒台后,他逃过一劫,隐姓埋名在省城打零工。但他一直没走远——他在等一个机会。
“沈墨言也倒了。”赵凯盯着屏幕,嘴角抽动了一下,“徐浪,你到底要逼死多少人?”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笑容明朗——林晚棠。
赵凯的手指在照片上缓缓划过,眼底闪过一道阴冷的光。
“你帮徐浪写稿子,揭了沈墨言的老底。那你就是徐浪的人。”他把照片塞进兜里,站起身,“徐浪欠孟老板的命,我替孟老板讨。讨不了他的,就讨他身边人的。”
……
省报大厦十二楼,深度报道部。
林晚棠把越野车钥匙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进工位椅子里,长长吐了口气。桌上堆着三摞采访笔记,电脑屏幕上是刚开了个头的稿子,光标在标题栏一闪一闪,空荡荡的页面等着一篇重磅报道。
“晚棠,主任找你。”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头喊了一声。
她起身,顺手抓了支笔别在耳后,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推门进去,主任老周正在泡茶,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向阳村的专题,我打算明天出发。”林晚棠没坐,直接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预计待一周,深度走访。”
老周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表情有些微妙:“省里点名让你去,是好事。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个徐浪,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林晚棠挑了挑眉。
“省里本来定了三家媒体做专题,最后只批了你一个。”老周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吹了吹热气,“剩下两家,临出发前被换了选题。你品品。”
林晚棠眉头皱了一下:“有人不想让太多人盯着向阳村?”
“聪明。”老周点头,“所以你去了之后,多看、多听、少表态。写出来的东西客观公正就行,别站队。”
“我什么时候站过队?”林晚棠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我只会站在真相这边。”
老周在身后喊:“注意安全!”
“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林晚棠的白色二手越野车驶入向阳村。
村口的牌坊是新修的,青石材质,上面刻着“向阳村”三个字。牌坊两侧挂着红灯笼,柏油路平整干净,路两旁种着整齐的行道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太阳能路灯。田间地头,村民正在忙碌,有说有笑。
光看这些,确实像个“典型村”。林晚棠心里嘀咕了一句,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拎着采访包下车。
院子里几个村民好奇地打量她。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跑过来,仰着脸问:“你是记者吗?”
“是。徐村长在吗?”
“在呢!我带你去!”小姑娘蹦蹦跳跳地领着她往办公楼走。
徐浪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门虚掩着,小姑娘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平稳的男声:“进。”
林晚棠推门进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办公桌后面那个人身上。
比照片年轻。也比照片沉。
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眉眼不算特别英俊,但五官干净利落,有一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辨识度。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神——平静、清亮、格外专注,像深潭一样,你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记者。”徐浪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伸出手,“欢迎来向阳村。”
“徐村长。”林晚棠和他握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多握了一秒就松开,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请坐。”徐浪抬手指向沙发,自己回到桌后,“喝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行。”
徐浪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来,然后坐回去,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林记者这次来,打算待几天?”
“看情况。”林晚棠掏出录音笔放在茶几上,笔记本摊开,“先听听徐村长怎么介绍向阳模式。如果内容够扎实,一周。不够扎实,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