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充斥着算计和背叛的泥沼里,她竟妄想用信义来打动一个人。
“呵……”
一声意味难辨的冷笑,终于打破了寂静。
那笑声很冰,贴着她紧绷的脊背擦过。
沈卿云的心霎时沉了下去。
很显然,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难打动。
“你想要什么?”
她竭力维持着正在迅速涣散的神志,声音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低,带着虚弱的气音:“你尽管开口,沈家能给的,绝不比楚国公府……少……”
药力彻底发散开来,一股灼热的气流自胸腔深处翻涌而上,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她口干舌燥,连吸入的温热空气都带着刺痛肺腑的滚烫。
视线被剥夺,身体的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对周遭的任何变化都敏感得近乎恐惧。
就在这时。
一片温热,带着试探性的力道,突兀地落在了她因挣扎而散开衣领的肩颈处。
那是属于人的,带着体温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指腹略显粗糙的纹理。
触碰的面积不大,力道也算不上重,但在这种绝对的弱势之下,这种带有明确探究和侵犯意味的接触,比任何事物更让她毛骨悚然。
“别碰我!”
沈卿云从喉间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喊,本能地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远离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被缚的手腕和脚踝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粗糙的地面磨蹭着侧脸和手臂,但她全然不顾。
药力的灼热与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感在她胸臆间里炸开,化作不顾一切的戾气。
她猛地停下无谓的挣扎,仰起被蒙住的脸,朝着那片阴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威胁:“我定亲的郎君,是右武卫大将军胡野!他统领西山大营,麾下皆是百战悍卒!”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腔起伏,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却带着豁出一切的尖锐:“无论你是谁……你若敢在此辱我,你以为楚国公府会保你?你一个听命行事的无名之辈,拿什么去抵沈家和胡家倾尽全力的追查?到时候,楚家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
一时间,只剩下她激烈的喘息声,和远处温泉单调的咕嘟声。
那人似乎因她这番决绝话语凝固片刻。
直至在漫长到窒息的沉默间,她恍惚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太轻了,混在热泉潺潺回响里,像一缕抓不住的雾气,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濒临崩溃的幻觉。
然而,接下来的触感却真实得令人心惊。
那只手,再次落了下来。
却并非她想象中的粗暴,轻薄或带着腌臜的意图。
那触碰……近乎诡异。
指尖带着温泉浸润后的微湿与温热,落在她因挣扎而凌乱散开的衣领边缘,停顿了一下。
而后,是近乎小心翼翼的触碰。指腹擦过她脖颈间被麻绳磨出的新鲜血痕,动作轻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迟疑与克制。
这反常的温柔,比直接的侵犯更让沈卿云毛骨悚然,混沌的神志被激起更深的惊疑。
这人……难道不是楚家派来折辱她的人?
那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