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正坐在桌前对账,听见脚步声抬头,脸上漾开笑意,等他把门关好,才压低声音道:“有个好消息,南台公社那边来信了,明天一早给厂里送两头生猪过来。”何雨柱微微一怔:“两头?”他记得清清楚楚,按照原来的轨迹,南台公社这次只送来了一头猪。怎么变成两头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早已跟他记忆中的模样不太一样了。
李冰没察觉他神色中的若有所思,兀自解释道:“机修厂不是跟咱们厂合并了嘛,南台公社对口互帮的就是机修厂那边,如今两家成了一家,公社特意多送了一头,也算是答谢咱们厂里平日里帮他们修农机的交情。”
何雨柱心算了一下:轧钢厂加上原来的机修厂,有编制在册的工人不下两千。两头猪,就算每头二百五十斤,宰杀了出肉一百五六十斤,加起来也不过三百斤上下。两千多人分三百斤肉,一人合不到二两。
他摇了摇头:“也就够熬一锅肉汤水尝尝味儿。”李冰却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厂里这些工人,如今别说吃肉了,正经粮食都吃得紧巴巴的。明天听说有肉分,今儿一上午消息就传遍了,好几个人跑到后厨来问是不是真的,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何雨柱闻言,心里一动,嘴上便压低声音道:“二两肉是少了点。你要是馋了,回头我弄只整的给你,单独做,灶上我亲自给你卤了。”
李冰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她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嗔道:“没个正经,让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两人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何雨柱走过去接起:“喂,轧钢厂食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何主任吗?我是董卫国。”
何雨柱心中一动,看了李冰一眼,她识趣地退到一旁去整理账本。他压了压声音:“董大哥,是我。什么事儿?”
董卫国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何主任,上头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千吨级交易,批文已经下来了,资金也做好了预算。你尽快跟那边联系一下,看什么时候能把货发过来。”
何雨柱冷静地应道:“好,我尽快跟他对接。不过董大哥,这种事急不得。我已经跟他通了气,人家那边要调度货源、安排船期,最快最快,也在三四天之后才能到。”
董卫国在那头沉吟了片刻,道:“三四天能到,已经比我想象的快得多了。成,这事就拜托你了。回头你那边有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办公室和家里的号码你都记下。”
何雨柱从桌上扯了张纸,听他报了两串号码,一丝不苟地誊下来,又核对了一遍:“记下了。有信儿我就通知你。”挂了电话,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离开办公室,何雨柱往后厨走,远远便听见里面一片热火朝天的动静。
他推门一看,丁大小姐带着一帮大学生在长案前捏窝窝头,另一边尤凤霞领着一众食堂员工也在赶工,两拨人挤在一起,倒有种热火朝天的架势。
他刚露了个脸,几个眼尖的食堂员工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喜:“何主任!听说厂里明天分猪肉,真的假的?”
“何主任,您上回说的一周一桶花生油,还作不作数了?”
“就是,分着猪肉正好用油炒,那才叫一个香!”
何雨柱被逗乐了,举起双手往下按了按:“都别急,一样一样来。花生油,今天下午就发,我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猪肉嘛,明天分了肉,你们拿自己那份回去,有多少算多少,管它是炒是炖,总归是荤腥。”
众人一阵欢呼。何雨柱趁热打铁,转身走进后院的杂物间,关上门,从空间里一挥手,地上凭空多了五十桶花生油,垒得整整齐齐。
他又念头一转,从角落里取出一大批个头圆滚滚的大西瓜,堆成一座小山。他出去叫来尤凤霞,低声嘱咐道:“花生油完工之后发给大家,人人有份。另外这些瓜,你以个人的名义切了分给大伙儿和同学们吃,就说是你请大家伙儿的。”
尤凤霞看着那堆小山似的西瓜,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何主任,这……这怎么好意思总借您的光做人情?”
何雨柱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往后要在食堂管事,这是给你铺路呢。”尤凤霞咬了咬嘴唇,还要推辞。何雨柱索性走到门口,朝后厨喊了一嗓子:“哎,大伙儿都听着,西瓜和花生油,都是凤霞跟我要来的,她说天热,大家伙儿干活辛苦,不落忍!”
后厨里顿时爆出一片欢呼声,“霞姐”“凤霞姐”地叫个不停。尤凤霞站在门口,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足无措,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上翘。
何雨柱自己也捧了块西瓜,靠着门框三两口啃完。
丁大小姐走过来,手里攥着条围巾抹了抹额头的汗,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西瓜上停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道:“这西瓜……怎么跟我爸上回拿回家里的那几个那么像?”
何雨柱面不改色地又咬了一口瓜:“巧了,今年好瓜都在一个产地,长得像也正常。”丁大小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没再追问。何雨柱吃完了瓜,随手扯过她手里那条围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浑然不当外人的模样。
丁大小姐先是一愣,随即又羞又恼地把围巾夺了回去:“你这人……怎么拿人家的擦汗巾擦嘴啊!”何雨柱嘿嘿一笑:“怎么了?你的擦汗巾干净着呢,擦擦嘴又不脏。”
丁大小姐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到底没说出什么狠话来,自个儿扭过头去,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一小片。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悠悠地浮上一句话。
女人啊,果然是口是心非。
跟丁大小姐打情骂俏了一会,何雨柱才想起办公室里还坐着个李冰。
他挑了个最大的西瓜,抱到办公室,放在桌上拿刀切开,红瓤黑籽,汁水四溢。
李冰吃了一角,又吃了一角,见何雨柱靠在桌边看着她吃,不好意思地道:“你怎么光看我?你也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