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色。
这一次,光芒更加内敛,却更加沉重。
白金色的光从破烂的衣衫缝隙里渗出来,沿着他胸口、腹部、手臂的纹路缓缓流淌,像一条条被点燃的金色河流。
这时候的皮肤表面,每一道被噬金虫口器留下的白痕都已经消失了——不是“正在愈合”,是“已经愈合”。
兽道大成的战体,在睚眦之怒的催发下,自愈速度从“一息之内”变成了“眨眼之间”。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还残留着泥土和灰紫色的碎渣,但那些碎渣下面——皮肤完好无损,肌肉饱满充盈,筋膜致密如初。
没有伤。
一丁点伤都没有。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又升了半度。
“睚眦之怒。”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白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骤然暴涨——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将方圆数十丈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个悬浮在他身后的睚眦虚影,在光芒中变得更加清晰了——“头部”的轮廓更为立体,“眼睛”更亮,整个虚影的气势从“磅礴”变成了“压迫性”的。
方圆百米内,残存的噬金虫在白金色光芒的炙烤下成片成片地坠落——它们的金属质体翅翼在高温中软化、卷曲、熔化,暗金色的体液在坠落时被蒸发成了一缕缕带着金属味的青烟。
蓝凤凰的脸色在白金色光芒中白到了极点——不是因为光线,是因为恐惧。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用理性压制的恐惧。
噬金虫是她花了近百年培育的孩子,但此刻,她的孩子们在温羽凡面前,像飞蛾扑进了太阳。
……
封无极站在不远处,灰色短褂的衣摆被白金色的冲击波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深陷眼窝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没有惊讶,只是确认。
他从来就没觉得那一击能杀死温羽凡。
从段无常的尸傀踩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温羽凡的反击。
他等到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强,更彻底。
“杀。”
封无极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但那个字从他的声带里碾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可违抗的决断。
不是犹豫之后的决定——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预案。
一击不中,即刻再攻。
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幽冥宗的隐息轻功在白金色光芒的干扰下依然精准到可怕,他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像一根针扎进了沸腾的大海里——渺小,但锋利。
而且这次他变了招。
目标温羽凡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