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后方,是网的缺口。
封无极看到了那个缺口。
他的深陷眼窝中,那双被风雪打磨了千年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在这一刻亮了。
闪过冷冽到近乎冰冷的锐光。
他抬起了右手。
枯瘦的手指从灰色短褂的袖口里伸出来——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盘虬,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旧地图。
他的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温羽凡的后背……
不是拍击。
而是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五指骤然攥紧,像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然后猛地一扯。
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但温羽凡的身体却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反应。
他的瞳孔骤然失去了焦距。
不是疼痛,不是内劲被干扰——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根本的紊乱。
他的视觉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了,月光下的密林、尸傀、虫群、刃网……所有的画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色彩在视野里流淌、混合、溃散。
他的耳中嗡鸣炸开。
不是噬金虫翅翼振动的嗡鸣——是一种从神魂深处涌上来的、尖锐到像一根针扎进了脑组织的嗡鸣。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只晃了一下——但那一下,在宗师级的战斗中,已经足够致命。
封无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确认。
幽冥宗绝学——勾魂夺魄手。
这门功法的原理,比任何暗器、毒术、蛊虫都要阴毒。
它不攻击肉身,不攻击经脉,不攻击内劲循环——它攻击的,是神魂。
人的神魂,在正常状态下与肉身紧密结合,如胶似漆,任何外力都难以触及——但结合不等于融合,神魂与肉身之间,有一层极薄极薄的“透明物质”作为连接媒介。
那层媒介没有名字,因为它太薄了,太微弱了,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被感知——但封无极修炼了一辈子阴冥之气,他对神魂的感知已经到了一种前无古人的精微程度。
他能看到那层媒介。
他能触到那层媒介。
他能——抓住那层媒介。
刚才那一抓一扯,他抓住的不是温羽凡的身体,而是温羽凡身上那层连接神魂与肉身的透明物质——他用力拉扯,让那层物质在连接处产生了短暂的松动。
松动不超过一秒。
但一秒之内,温羽凡的神魂与肉身之间的结合度下降了——他的五感开始紊乱,平衡感开始失稳,对内劲和天星剑刃网的控制力骤然下降。
勾魂夺魄手——精神力稍弱之人,中招之后,魂魄会直接被抽出体外,当场暴毙。
温羽凡没有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