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沉睡在废弃实验室地底的高危级异兽,在苏醒的瞬间释放出的气机波动,被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层和热带密林本身复杂的环境噪声所遮蔽——即便是宗师级的气机感知,也难以穿透这种物理屏障。
但有些东西,比气机更早地抵达了地表。
是声音。
不,准确地说——是震动。
一种极其低沉的、近乎次声波级别的地面震动,从维他岛的四个角落同时向中心蔓延。
那种震动细微到连异兽都不会在意——在热带密林里,树根的生长、地下水的流动、甚至大型树冠在风中的摇摆,都会产生类似级别的微震。
但有一个人感知到了。
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震动本身,而是因为他的灵视在方圆千米的范围内铺开时,捕捉到了一种不属于人、也不属于普通异兽的、极其陌生的气机特征……
那气机特征从地底渗透上来,带着一种浓烈到令人反胃的腥臊味,和某种……不属于自然生物的、被强行拼凑出来的畸变感。
维他岛中部某处密林深处,温羽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板根树下,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花白的鬓角在碎金般的晨光里泛着霜雪般的光泽,新生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关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看向某个并不存在的方向。
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有些不一样了。”
语气平淡,像在自言自语。
风穿过树冠,沙沙声里混着远处异兽低沉的嘶吼。
但温羽凡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异兽。
而那嘶吼声里,带着一种他不曾在这座岛上听过的东西。
饥饿。
纯粹的、不加修饰的、不受任何理性约束的饥饿。
他的手,垂在体侧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握拳,是——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了天星剑的剑匣表面。
金属护手传来的凉意顺着掌心爬上脊柱。
晨光在他面前铺开一条金色的路,一直延伸到密林尽头的黑暗中。
而在那黑暗的更深处——
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