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用那种不紧不慢的、教科书般的播报节奏念道:
“第一名——华夏官方队队长,曹策勋。”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演播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有一种分量。
“第二名——俄国官方队,‘暴熊’伊万诺夫。”
“第三名——”他略作停顿,“红骷髅,以一千三百五十六分重回前三。”
“第四名——美国官方队,‘铁砧’科尔·斯特里克兰。”
“第五名——英国皇家骑士团,‘石中剑’。”
“第六名——法国官方队,‘铁百合’女士。”
“第七名至第十名分别是……”
他一一念完,然后合上报表,目光转向刘明。
刘明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分析师特有的冷静口吻点评道:“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前十名中,有五位来自五常国家的官方代表队伍。这在赛事前四天是很少见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过去四十八小时的积分变动时间线:“事实上,在9月4日之前,五常官方队伍的积分大多还停留在初始的十分……他们的成员在岛上的行为以观察、调息、避战为主,几乎不主动参与积分争夺。”
他抬起头,碧色的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但从9月4日夜间开始,这个情况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展开说——直播画面切回了一段回放。
是凌晨时段航拍无人机捕捉到的一些零碎画面: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某补给点的边缘,五道身影正在迅速靠近一群正在刷分的中东武者,那两道身影的步法沉稳而精准,每一步落点都经过了严密的计算。
这几人穿着的是华夏部队制式的作训服。
画面很短,只有四秒,因为无人机很快被一股内劲气浪掀偏了航向,镜头剧烈抖动后切断了信号。
黄健看着那段画面回放,没有直接评论——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画面自己会说话。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到只有旁边的刘明能听见:“……五常的人终于动手了。”
……
维他岛上,晨光渐浓。
在岛屿东部的某个岩洞里,华夏龙之队队长曹策勋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玄武岩上,作训服上沾着几处暗红色的痕迹——那不是他的血。
他五十出头,面容刚毅,颧骨高耸,眉骨深陷,一双眼睛此刻微闭着,气息深沉而绵长,像一座正在缓缓运转的熔炉。
他的内劲在一夜的高强度输出之后,消耗了将近三成,此刻正在以特有的心法进行快速恢复——他的这种心法的特点不是恢复快,而是恢复稳,每一丝回流丹田的内劲都经过了经脉系统的反复淬炼,纯度极高,代价是速度比常规恢复慢了约两成。
但曹策勋不急。
他身边坐着龙之队的另外四名成员,各自闭目调息,姿态各异,但呼吸频率都压到了极低——这是华夏军人在执行任务时的标准休整模式,即使在休息状态下,每个人的气机感知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作。
曹策勋的终端设备搁在膝头上,屏幕是暗的。
他不需要打开它,也知道自己的积分排在第一位。
不是因为他刷了分——他从开赛以来没有刷过分,也没有去猎杀异兽。
他的积分,全部是从那些高分刷分者的手里抢来的。
9月4日夜间,曹策勋带着龙之队,对岛屿东部和中部的四个“刷分据点”进行了逐一清剿。
那些据点里的人,积分低的有一两百分,高的七八百——全部是靠反复出入补给点、互相交换积分卡堆起来的虚假繁荣。
他们没有经过真正的战斗。
他们的内劲储备、实战反应、战术配合,全都停留在开赛初期的水平——甚至更差,因为连续两天的刷分操作让他们精神疲惫、神经迟钝,却给了他们一种“我积分很高所以我很强”的虚假自信。
然后曹策勋来了。
龙之队的第一个目标是岛屿东部补给点外围的一个五人刷分据点——两个土耳其人,一个埃及人,两个巴基斯坦人,五个人轮流刷分,其中积分最高的那个土耳其人手里攥着将近四百分。
曹策勋带着龙之队从密林里出来的时候,那个土耳其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数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
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感知到龙之队的接近——不是他的感知不够敏锐,是他太专注于那个数字了,注意力全部钉在屏幕上,连最基本的气机警戒都松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