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个小时。
这是理论值。
但理论值和实际操作之间,隔着一道所有参赛者都心知肚明的墙——消耗。
全力战斗七十二个小时,人不会死,但状态会跌。
内劲储量会从满溢跌到三成,经脉会从通畅变成淤堵,反应速度会从零点一秒跌到零点三秒——对于一个宗师来说,零点一秒的延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比赛,整整十天。
这才第一天。
如果第一夜就把底牌打光,把内劲烧干,把暗藏的手段全部暴露——那接下来的九天,就不再是比赛了,是等死。
没有人会这么干。
至少,没有活到现在的宗师会这么干。
所以当晨光穿透树冠,照亮维他岛上那些被战斗蹂躏了一夜的地形时,绝大部分参赛者已经各自找到了藏身之处——有人蜷缩在巨石的裂缝里,有人蹲在树洞中闭目调息,有人把自己埋进了沼泽边的腐叶堆里只露出鼻子呼吸,有人干脆爬到了树冠层最密的那一丛枝叶中间,用藤蔓把自己绑在树干上,像一只蛰伏的蝉。
他们都在等。
等别人先打。
等别人先消耗。
等别人先暴露。
然后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是一种战术——不是怯懦,是智慧。
而更聪明的那一批人,从一开始就在执行这个策略。
他们根本没有参与第一夜的混战。
有些人甚至在跳伞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主动交出了自己的积分卡——不是被逼的,是自己递出去的。
当某个东南亚武者在落地后第一时间被一个俄国宗师堵住的时候,他没有拔刀,没有反抗,只是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金属卡片,双手递了过去,还礼貌地用英语说了一句“请收好”。
俄国宗师愣了一下,接过卡片扫描了积分,确认到账之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那个东南亚武者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消失在了密林里。
他不在乎那十点初始积分。
他在乎的是——他现在是一个“无积分”的参赛者。
按照规则,无积分的参赛者不会被淘汰,可以去补给点领取新的卡片,重新参与比赛。
而他在这段时间里,可以观察。
观察谁强,谁弱,谁藏了什么底牌,谁和谁结了盟,哪些区域是死地,哪些区域有异兽出没——所有的情报,都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他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
等到比赛最后四十八小时,当所有人的底牌都打得差不多了、内劲都消耗了大半、伤口都来不及愈合的时候——他再出来。
那时候的战场,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战场。
积分制的好处就在这里——输了不等于死了,丢了卡不等于出局。
只要人还活着,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而第一夜就拼尽全力的那些人——不管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将在接下来的九天里,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这是维他岛上的第一天。
夜尽了。
但杀戮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