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四散而逃的敌军,贾璉保持著镇定,要维持他的人设。
实际上贾璉的心跳的很厉害,这里不是郧阳啊。郧阳那就是一群不识字的农民造反,组织力很差的。这可是有组织的,有大量官兵参与的叛军啊。
原计划打退敌军就后撤扎营的贾璉,看著夕阳染红的天边,看著眼前瑟瑟发抖的齐总兵,贾璉改变了决定:“齐大人率本部留下,打扫战场,留下一部分人监督。主力继续往前,夜宿平阴县。”
一场意料之外的大胜之后,前军士气高涨,疲劳几乎不存在,继续沿著官道出击。
贾璉也要继续隨队前进之前,迅雷营带来了一个人,一个失魂落魄的敌军將领。
“这廝此前是个巡检,教匪的前锋將军。”已经审问过了,所以直接报结果。
贾璉上前来看一眼,这廝口中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不应该了。一百五十步啊!”
郑耀祖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指挥无错,对手不按常理,一百五十步就开枪了,还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贾璉没有同情对方的意思,也没有虐待的想法,交代了一句:“收押吧,善待战俘。”
皇权时代的荒诞,贾璉有了深刻的体会。史书里的记载和亲身经歷,完全是两回事。
几十个倭寇就能扣关金陵城下,城中数万官兵不敢出战。明史中相关的记载,当时就是当荒诞剧看的。根本无法想像的荒诞。四亿人口的大清,被英国人打破了几座城市就选择跪下投降的清政府还可以理解,毕竟作为异族统治者,更担心的是多数人趁机造反。儘管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太平天国,捻军、小刀会等。
作为现代人,在史书里看到时,何等的怒其不爭。
但真的在这个世界里,看著齐总兵不战而逃时,贾璉觉得荒诞,亲自率部打的教匪大败之后,贾璉麻木了,都是草台班子。
前往平阴的官道上,到处都是丟弃的武器,有教匪丟弃的,也有齐总兵丟了没来得及收拾的。其中几十门大小火炮,直接丟在路上,牲口不在了,装輜重和弹药的车还在。车上的东西,也都没动过,装车时啥样。现在就啥样子。
贾璉看著这一切,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如果军官都像齐总兵那样,你还能指望下面的士兵作战英勇么?这不是搞笑么?
入夜之后,打著火把的贾璉前军部,来到了平阴县城,看著大开的城门,贾璉都不敢立刻进入,而是让人先进去侦查一番,发现贼人全都跑了,城中还有好几个火头在冒烟,才算是確定,贼军放弃了平阴县城。
时间很晚了,进城后贾璉进驻县衙,这里被洗劫过了,后院的樑上,还掛著县令的尸体。地上的血跡没有处理,几个裸尸被抬出去。
这些平时活不下去而造反的人,昔日他们有多懦弱,造反后就有多凶残。
明史中记载刘宗敏杀小妾的事情,贾璉一开始还是不信的,觉得是文人抹黑。从郧阳到平阴,看著城破之后的这些惨状,贾璉信了,儘管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逻辑,但就是信了。怎么说呢,人一旦兽性大发,就不能算人了。
进城的贾璉部官兵,折腾到三更天,平阴县城才恢復了该有的平静。
当兵的该休息的休息,贾璉却时间休息,他需要督促参谋处,赶紧统计战果,儘快將战报送上去。同时贾璉还有一份密奏,要送到皇帝跟前,这是承辉帝要求的。
原文是:“下面那些官说的话,朕最多信一半,不能再多了。”
天亮的时候,贾璉才躺下,却迟迟无法入睡。
又一次经歷了战乱的惨剧后,贾璉的內心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觉得吧,外面怎么乱,关我屁事,我躲在荣国府里快活就是了。
现在想的是,类似的惨剧,今后还会发生很多次,那么,我该做点啥呢?
无论如何,不能麻木的应对,必须主动的推动变革,哪怕变化不大,但只要能对民生有所裨益,儘量的避免类似的惨剧发生。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就是如此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