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一挥手中银枪,暴喝一声,带着三百精骑挡住金军前进的道路。
身后三百骑兵也齐声呼喝,震天的气势直冲云宵,他们个个如猛虎下山,气势如虹,又如利箭割茧,枪挑剑劈,不片刻便将迎上来的五千金兵冲散。
凌厉的杀气似要划破苍穹,虚空中条条银龙飞舞,道道杀气破体而出,金军纷纷堕马。
杨再兴银枪舞动,凌厉的杀气破体冲出,虽陷身千军万马之中,但他的心却止水不波,一片平静,面对蜂拥而上的金兵,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多杀几个金狗,护着小王子安全脱出重围。
这时,前面尘土大起,又有一支人马呼啸着朝他直冲而来,为首将官满脸虬髯,头戴金帽,却是金军万夫长撒八孛堇赶来。
杨再兴挥枪扫开身旁几名敌兵,把马勒住,张弓搭箭,瞄准了撒八孛堇的眉心,“嗤”的一声,一支雕翎箭电射而出,呼啸着飞向撒八孛堇。
撒八孛堇躲闪不及,应声落马,死于非命。
他手下兵士见主将未及交战便跌下马来,都惊得呆了。
众人尚未回神,杨再兴已杀了上来,他枪尖到处,金兵如稻草般纷纷倒下。
金军不断擂动战鼓,层层围堵上来,他们知道这支小分队,乃是岳家军的精骑,誓要将其歼灭。
这一声声的鼓声,就如催命的魔咒,叩动着整个战场每个人的心弦。
杨再兴率着三百精骑,左冲右突,挡者披靡,灰黄的大地,早已染上一层鲜红。
杨再兴已连杀金军二十员大将,死在他枪下的金兵更是不计其数,无奈金兵人数太多,他虽是勇猛无敌,但三百精骑却是越来越少。
他心中伤痛,这些战士身经百战,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精兵劲卒啊!
他已杀红了眼,血染征袍,余下的骑兵在他的带领下,个个以命搏命,勇猛攻击,在金军的刀戈剑海中冲杀,丝毫不惧。
但在金军的强力反扑下,骑兵已所剩无几,杨再兴强忍心头痛楚,厉啸一声,声震四方,长枪挥挑下,敌人纷纷倒毙,鲜血直喷上空。
雨越下越大,丝毫浇灭不了这冲天杀气。
每滴雨点下来,汇成的都是血色的小水流。
在浴血苦战中,跟随自己多年的三百骑兵已全部倒下了,杨再兴心如刀割,狂啸一声,双腿一夹战马,提枪朝金兵冲去,他誓要为死去的军中三百兄弟报仇。
钟承先和龙飞霜远远看到杨再兴不断向前冲杀,但他始终杀不出重围。
他俩想上前救应于他,可是成千上万的金兵如潮水般席卷过来,仿佛要垒成他们前进路上的障碍,让他们寸步难进,他们杀了一批,又有一大批涌了上来,根本无法接近杨再兴。
围堵杨再兴的敌人忽然退开,露出一片空地,杨再兴心中一怔,未及转念,不断有利箭破空袭来。
杨再兴舞起长枪,在身前布下一幕光影,他左躲右闪,身上每中一枚敌箭,就随手折断箭杆,继续杀敌,为避开箭射,最好就是贴身肉战,他催起白龙驹,杀进敌阵,如入无人之境,霎时又枪挑剑劈杀了金军好几员战将。
远远地,他望见了钟承先和龙飞霜,知道小王子已脱出重围,两人接应他来了。
他精神一振,手中长枪不停地向金军刺去,霎时又撂倒了一大片。
但金兵仍一层一层如潮水般向他扑去,好像杀不尽、斩不绝。
尽管每名金兵看见他,都满是惊骇和恐惧,但军令如山,明知挡住他不过死路一条,他们还是不断冲杀过来。
前方敌兵好象少了些,那是前往钟承先和龙飞霜的捷径。
杨再兴不及细看,一拍坐骑,白龙驹长嘶一声,向前奔去,瞬间又扫倒了十多名金兵。
不意前面却是小商河匝道,杨再兴收辔不住,马顺陡坡,直往河里冲,“咔嚓”一声,白龙驹陷进了河中淤泥里。
马陷泥中,难以举蹄,要跃上来,已是不能了!
金军见杨再兴陷身淤泥中,军中督战的一名千夫长大喝一声:“放箭!”霎时之间千弩齐发,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向他疾射而去。
杨再兴毫不畏惧,手中银枪舞得如风车一般,利箭纷纷堕河,不能透入枪影之中。
忽闻跨下战马一声悲嘶,杨再兴前身一倾,却是战马中箭已死,杨再兴心头一阵悲痛,这匹白龙驹跟他出生入死,不料今日竟命丧于斯。
这一迟疑之间,箭雨洒来,杨再兴已连中数箭。
他嘴角溢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抬头望天,乌云低锁,天越来越黑了……
枝枝长箭射来,他积聚体内所有神力,大喝一声:“承先,你们快走!”他把银枪怒掼而出,这一枪去势好不劲急,犹如奔雷闪电,直扑岸边金军那名千夫长,噗的一声穿过其身,但去势未衰,又射入其背后另一名百夫长前胸,将两人钉成了一串。
金军见了这等势头,无不变色。
这员宋将真如天神一般,把他们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接近岸边半步,长箭不断射出,把他射得就如刺猬一般。
临死,杨再兴竟感觉不到一丝痛苦,眼前仿佛又浮起那晚岳飞高歌《满江红》的情景,他那悲愤而又凄伤的眼神,“河山未复,元帅,再兴无能,不能随你直捣黄龙,复我河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