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花凶狠的瞪了过去,又一巴掌拍在穆大壮背上。
林黛玉被吓了一跳,黄桂花讪笑两声,她忽然发现这好像是她头一次当着儿媳妇的面打她公公。
“他背上有个蚊子。”黄桂花镇定地说,又拿了蒜剥了起来,“这泡腊八蒜,也不能用一种醋,要各种风味混在一起才好吃,咱们今年有镇江的醋,有山西的醋,还有岐山的醋,还有宫里赏赐的,据说是拿黑糯米做的香醋,总归今年的腊八蒜一定特别好吃。”
一人就剥一瓣蒜,能花多长时间?只是林黛玉头一次做这个,又没什么难度,还没品出味儿来,就完事儿了。
她略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洗了手,又跟着穆川出来:“咱们什么时候吃炸酱面?”这个也得就着蒜来。
“你想吃这个?”穆川偏头,得了肯定的答复,又回头喊了一句:“娘,你儿媳妇想吃炸酱面。”
下一秒黄桂花就从大厅里出来了,笑得满脸褶子:“我这就去和面!”
林黛玉心满意足就等着吃面了。
腊八这天她过得很是开心,只除了一点。
半夜她又做了个噩梦。
梦见有人把她手捆了起来,她费力挣扎了半天才醒了过来,只是睁眼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已经伸进了她三哥的主腰里,这衣裳她本就做得贴身,伸进去……可不就是捆起来了吗?
这日子没法过了,林黛玉气呼呼的又捏了两下:“都怪三哥!”
第137章司棋病好了“就你也想当琏二奶奶?”……
穆川这由林黛玉精心缝制的里衣,穿了没几次就叫林黛玉收走了。
原因也很简单,林黛玉发现穿衣服的是她三哥,做噩梦的是她自己,屡试不爽。
这往哪儿说理去?
好在都到了腊月,送年礼提上了日程,她三哥也没多纠结这里衣。
关系亲近的长辈,要亲自挑选礼物,亲自上门送,关系远些的,又或者是平辈晚辈,就是制式礼物,让下仆去去送。
比方穆川的义父家,就是林黛玉跟穆川两个亲自去的,还有林黛玉原先认识的小姐妹,在皇后娘娘那里认识的诰命夫人,就是派了管事的去送年礼,再好比荣国府跟孙家,就是叫下仆送去的制式礼物。
春联、门神、一匣子点心、一坛酒,最后还有一只羊或者狍子等等。
上一年荣国府就是这么给穆川送的。
荣国府收到这礼物,王夫人还专门当着贾母的面“恭喜”了一番:“林丫头这么送礼,虽然不够贴心,却不会出什么错儿。”
没等贾母说话,自觉也要翻身抖一抖找点利息的薛姨妈也笑道:“其实这么送也挺好的,多做多错,这样送礼绝对不会出错。”
贾母能怎么办?
她原先能压住人,是因为她手里掌握了大笔的财富,如今荣国府都被拆得七零八落了,谁也不怕她。
“不出错才是最难得的。”贾母笑道,“去年你们薛家还写了一个月的帖子,怎么今年一个都不写了?你们薛家的亲朋好友难道都……”
王夫人脸色一变,她大兄死了。
如今邢夫人倒是跟贾母站在一边了,她笑道:“老太太是贵人多忘事,王子腾才死了,还没过七九呢。”
虽然邢夫人实际上是要呛王夫人,但是贾母管不了那么多,她如今看这个大儿媳妇又顺眼了:“把我的胭脂米赏她两碗。”
王夫人很想不管不顾地说:你哪里还有什么胭脂米,那都是红米。
邢夫人道了谢,又跟王夫人笑道:“你快别伤心了,你瞧我也就跟你似的,什么都没捞着,人家林夫人的单子上写了,是给外祖母的礼。”
王夫人狠的牙痒痒,但邢夫人讲话粗鲁又直白,她对上邢夫人颇有几分秀才遇上兵的架势,王夫人不是气急,一般也不会太搭理她。
所以王夫人也只是假笑两声,不痛不痒地说:“做了她许多年舅母,如今被她忘了,原该伤心的,怎么你还骄傲上了。”
送年礼基本都是早上,就算忠勇侯府如今在城北,基本上也就是午饭前送到。
不过送去孙家的东西,过了几天才被人发现是忠勇侯府人送来的。
迎春刚嫁过去一个月,孙家人就发现这位奶奶不管事儿好糊弄,甚至到了不去问她,自己拿主意,那这事儿能办,可一旦问了她,她反而要说自己不知道,让去问别人,又要查旧例,总归是片叶不沾身,到了最后反而办不了的境地。
总之她这边的事儿,能找到司棋就找司棋,找不到司棋就自己办,总归是不能多问的。
如今司棋病了,这送来的礼上头写的又是表妹,孙家又是进京谋官儿的,虽然不及贾家势利眼,但跟一视同仁也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