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再饿上一整日,便能如愿做梦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百里浔舟狐疑地瞧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不好判断她晨起时的胃口是不是当真只有这么一点?
他刚想问一问流萤或是雾柳,前院的小厮忽然闯进了院子里,说盛京来人了。
封眠更是顾不得用早膳了,盛京来人必然是带着嘉裕帝的信来的,那就是互市一事有消息了!
她忙不迭追问:“到何处了?可知来的是什么人?”
“现下已到府上了!王妃一得了消息,便立即命小的来报与世子妃。来的是户部的顾大人,听说还是今科状元呢。”
封眠神色微微一顿,顾春温?竟是他来了?
转念一想,既是他来,莫不是互市一事,稳了?
“快快,推我到前院去。”封眠唇角一勾,吩咐起人来。
她眉梢眼角扬起的喜意,落入百里浔舟眼中,让他莫名有些在意。
就这么高兴见到那位状元郎?
他上前两步,脚步踏得用力,挤开站到素舆后的小厮,双手扶上了推手,不容拒绝道:“我也应去前厅见一见盛京来的客,顺手送你过去吧。”
前厅,身穿绯色官袍的俊秀青年正挂着和煦的笑容与王妃寒暄。
他生了一张任何长辈都会喜欢的温秀面孔,说话亦令人如沐春风,交谈的这片刻时间里,王妃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顾春温面上十分自若,实则心下已不能自抑的砰砰狂跳起来,余光不知往门厅方向瞥了多少下。
他日夜兼程从盛京一路赶来,上京赶考的那段路都远不如这段路煎熬。一到夜时便多虑多思,想着这一路辛劳,北地与盛京风物殊易,郡主去往北疆的一路上又吃了多少苦头呢?
又想不知百里浔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郡主在北疆可有受气?亦或者两人当真是姻缘天定,一见钟情?
这种可能性想一想,心底难免泛出点酸意来。
他盼着郡主过得顺遂和乐,又好似不大想她与世子太过鹣鲽情深。
他分明也只在暗处见过郡主两面,对她所知的一切皆是听闻。但时间的流逝并未让他忘却那一日惊鸿一瞥,反而将其冲刷打磨得愈发熠熠生辉,心底的那抹悸动亦是一日强过一日。
一眼万年,大抵如此。
他都忘了,郡主应是从未见过他的,甚至连他这个人都未必听说过。
在不知暗暗瞥了多少眼之后,门厅方向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以及车轮轧地的辘辘声。
顾春温与王妃话刚说了一半便突然止了话头,扭头看向门厅处。
先自门外拐进来的是一辆素舆,而封眠正端坐其上。
“郡主?!”顾春温瞳孔骤缩,霍然起身,急急上前两步才突然察觉不合礼数,顿足行礼。
他分毫目光也未分给推着素舆的百里浔舟,满腔惊忧之意压也压不住,“郡主,你的腿……”
他脑海中这一瞬间闪过许多种糟糕的可能性,却一个字都没敢问出来。
封眠见他眼底惊忧之色不似作伪,也有些惊讶他竟如此关切自己?
看来这位状元郎当真是极富善心之人,难怪她最初梦到与他成婚的史书上写着二人琴瑟和鸣,自成佳话。嫁与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婚姻自然是顺遂无忧的。
“我的腿没事,只是前两日磨破了脚,不大方便下地。”封眠急忙解释道,既不想让人担忧,又担心他对王府产生什么误会。
听闻只是磨破了脚,顾春温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蹙起了眉心,“郡主遇着了什么事,怎会磨破了双脚?”
他终于看向了百里浔舟,线条柔和的眼眸中现出几分厉色。“若叫陛下知道了,定当十分担忧的。”
郡主出行皆有车马,便是不坐车马,徒步在云中郡内逛上一日,也不至于便将双脚磨成需要乘坐素舆的惨状。
百里浔舟到底是如何照看郡主的?
百里浔舟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着,神色不大爽快。
许多人都未改口唤封眠世子妃,仍旧叫着郡主,百里浔舟从不觉着有什么,以身份地位来看,她确实首先应是郡主,其次才是他的世子妃。
可不知为何,面前这人一叫,听在耳朵里就不大舒服。
“世子妃心怀百姓,才不慎伤了脚,想来陛下若是得知,更会为世子妃而骄傲才对吧。”百里浔舟开口时,严谨地替换了关于封眠的称呼。
封眠没察觉有何不对,王妃却多瞧了他一眼,端起茶盏遮掩唇边笑意,解围道:“好了,都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