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弯不打方向灯吗?"陆御然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像是出鞘的宝剑,"而且这是同车道追尾,按照交通法规,后车全责。需要我现在就查法条给您看吗?另外,你对她的受伤是有过失的,已经满足刑法过失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你还这种态度?是想进去蹲两天吗?"每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地钉在对方身上。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直视着对方。阿伯显然没料到会碰到懂交通法规的人,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周围看热闹的阿姨们也纷纷帮腔,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是合唱团,"对啊,人家小姑娘要转弯嘛!""阿伯你这样不对啦,撞到人还这么凶。。。""现在的老人家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两位交警下车后,先查看了现场情况,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然后分别询问双方事故经过。
"他要赔我修车费!"阿伯抢先说道,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但依然强硬,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我的车头都歪了!"他指了指自己那辆老旧的摩托车,前轮确实有些变形。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交警看了他一眼,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经验丰富的光芒。他指着地上的刹车痕迹说,"老先生,根据痕迹判断,是您追尾。而且,"他指了指路边的便利店,"店家有安装监控,我们已经调取了录像,显示前车确实有打方向灯。"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阿伯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像是被人强行灌下一口苦药。嘴唇蠕动着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车,背影佝偻得像只斗败的公鸡。
陆御然感觉到崔雪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像是风中的树叶,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他将她护在身后,悄悄握住她的手,发现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得像是在水里泡过。
做完笔录后,交警交代他们自行协商赔偿事宜,并给了他们事故处理单,纸张在阳光下白得刺眼。陆御然先联系了附近的机车行,电话那头的老板声音粗犷,承诺十分钟内赶到。然后又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APP提示司机将在五分钟后到达。
"真的不用去医院。。。"崔雪小声说,声音还有些发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只是皮外伤。。。我回家擦点药就好。。。"她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没事,但膝盖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不行。"陆御然难得态度强硬,眉头紧锁,在额头上形成几道深深的沟壑。他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布料下瘦削的骨骼,"万一有内伤呢?或者有轻微脑震荡?必须去医院检查。"声音不容反驳,像是老师在训斥不听话的学生。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总是让人不适,刺鼻的气味像是要钻进每一个毛孔。崔雪坐在急诊室的蓝色塑料椅上,椅子因为常年使用而有些松动,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护士正在给她清理膝盖上的伤口,镊子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陆御然的手腕,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几道半月形的痕迹。
"忍一下,马上好。"护士温和地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专业而利落,"伤口里有砂砾,必须清理干净。"她的胸牌在灯光下反光,看不清楚名字。
陆御然看着崔雪咬紧下唇的样子,下唇被咬得发白,失去了血色。胸口一阵发紧,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微微的温热,"快好了,再坚持一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
X光检查确认没有骨折后,医生开了消炎药和药膏,处方单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几乎难以辨认。走出医院时,夕阳已经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连体婴。微风拂过,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摩托车停在崔雪租屋处的楼下,车身上还沾着事故留下的伤痕。陆御然帮她取下安全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炸弹。发现她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脸色依然不太好,像是被漂白过的纸。
"今天真的谢谢你。。。"崔雪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其实我当时好害怕。。。"
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然后滴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坚强的外壳终于崩塌,崔雪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坏掉的风箱,"我就那样坐在马路上。。。周围好吵。。。那个阿伯一直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话语支离破碎,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
陆御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崔雪的哭声闷在他的胸口,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T恤,布料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心脏跳动的频率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快得吓人。
"我在。"他轻声说,手掌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没事了。"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承诺。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微咸的泪水气息,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奇妙地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承诺。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微咸的泪水气息。
崔雪抬起头,眼睛红肿却亮晶晶的,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星星,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你。。。你会一直这样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御然没有立即回答。夕阳的余晖落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闪闪发光。他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指腹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和湿润,像是触摸到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又重得像是誓言,"只要妳需要。"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是春天里第一颗破土而出的嫩芽,脆弱却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