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悬在荒村梨花的伤口上,淡蓝色的柔光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荒村梨花刚要说句多谢,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姚枝的背后,一只狼首人身的半仙正高高举起利爪。
远处,姜福子的声音传过来:“小心!漏了一个!”
荒村梨花来不及反击,她的手指还没有凝聚任何力量。
下一秒,鲜血飞溅。
姚枝的眼睛瞪得极大,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黑色的大衣已经被血浸透了,从后背到前胸被那只利爪贯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彼岸的身体往前倒了一下,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荒村梨花连忙反击,一片花瓣便把狼仙的头削了一半。
姚枝慌乱地把手放在他的伤口上,可伤口巨大,他两只手都盖不过来,愈合的速度显然也比不上血流的速度。
他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两人,他为什么会豁出命救自己?
彼岸胸口微微起伏,他几乎是用气音道:“对不起”
“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
彼岸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我曾经憎恨命运,但现在,我有一点儿喜欢它了。”
姚枝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彼岸没有说话,他的左手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摸索着将唐古刀从背后抽出来,推到了姚枝的手边。
姚枝疑惑地握住刀柄,与此同时,彼岸的手掌滑落下去,落在雪里,不动了。
荒村梨花看向外围,各种尸体漫山遍野,肉块堆满了四周,白色的雪原此刻已经变成了红色的血原。
巴柳站在枯枝上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她的额头和脸颊画着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
荒村梨花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才那些到底是不是巴柳一鼓作气的全部手段?或者说,她还有后手?
她明知自己和姜福子两人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但还是道:“你的手下现在都已经死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少虚张声势了,”巴柳道,“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红鼓再一次被敲响,巴柳背后的月亮突然开始变得像波纹一般,涟漪似的一圈一圈向周围扩散,鼓声在寂静的山中回荡,荒凉又神圣。
而雪原上,那群已经被他们斩杀的野兽,竟然在这鼓声中又重新站起来。
“不是吧!”姜福子脱口而出。
巴柳冷冷下达了最后的判决:“去死吧。”。
天问大楼内,少年被一只红衣厉鬼击出,他的身体在走廊的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迟予慢悠悠从门内走出,一只胳膊撑在栏杆上:“巴家是没人了?让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过来。”
少年从被自己压塌的桌椅中站起身:“收拾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呵呵呵哈哈哈哈,”迟予知毫不掩饰嘲笑,“你从地上爬起来再说这话很搞笑知道吗?”
他像观光风景一般双臂压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一只巨大的黑色鬼手便从少年背后拔地而起,像拍一只苍蝇般向他拍去。
少年转身闪避,却一个没站稳,再次跌倒在地。
迟予知笑得更厉害了,他拍着栏杆:“要不要我送你个学步车啊哈哈哈哈”
少年顿时满脸通红,他站起身,身体微微矮了一下,像一只正在蓄力的弹簧,下一秒,他便出现在迟予知脸前——是瞬移。
可那拳头并没有落下来,他立刻被一只怨灵抓住了脖子,迟予知脸上的笑容未变:“破绽也太多了。”
少年被怨灵掐着脖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闻人玉从屋内走出:“你真的是下任萨满的候选人?不是私自跑出来找我们泄愤的孩子?”
少年艰难但坚定道:“我就是下任萨满的候选人。”
说完,他消失了,在两人之间,又出现了数个少年——分身术。
四个一模一样的少年站在走廊里,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脸,同样的姿势,手里都握着同样的短刀,刀刃上反射着同样的冷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