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乐倒在床上,有气无力。
床板硬得像石头,她的脸也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像两口干涸的井。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就算吃,也只是树皮、草根、观音土,这些东西吃下去,肚子胀得像个鼓,胃里翻江倒海,时不时地绞痛一阵,疼得她蜷缩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哥,”她开口,气若游丝,“你不是有神技能去别的地方吗?就不能……去弄点吃的回来?”
庄大躺在对面的床上,比她好不了多少,他瘦得脱了相,眼眶发青,嘴唇发白。
“不行,”他闭着眼睛,连睁开都费劲,“我没力气。”
虞乐没有接话,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
如果得到神技的是她,她肯定在干旱刚开始的时候就早做打算了。
如果得到神技的是她,她肯定不会让自己饿得连路都走不动,而是会提前去那些有粮食的地方弄一些回来存着,或者干脆一走了之,到有吃有喝的地方去。
如果得到神技的是她,她才不会遵守那些愚蠢的约定。
如果得到神技的是我……
从四神技各有归属的那一天起,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根刺就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疼。
每当她看到庄大那个废物,三丫那个懦者居然也能得到神技,而自己却两手空空,她就觉得胸口有一股火在烧。
我比他强,我比他们都强,为什么不是我?
虞母忽然开口了:“听说外边的村子,饿得都开始吃人肉了,先让壮小伙子活下去,吃家里没用的孩子和嫁不出去的丫头……”
“你少废话了,”虞乐道,“要吃也是先吃你,你个老东西,活着也干不了活,不吃你吃谁?”
虞母尖声道:“我可是他娘啊!他能吃我?!”
虞乐假装吃惊:“庄大要吃人了?”
“娘!”庄大喊了一声,“你说什么呢,咱们跟外面那些人怎么能一样。”
虞母却像是没听见儿子的话:“儿啊,你实在饿得不行,就来割娘的肉吧,娘愿意!”
虞乐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叫你哥哥吃!没叫你吃!”
“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你早晚是别人家的,叫你吃了活下来,你以后又伺候别人去了,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这都大难临头了,你还想着以后以后,脑子糊涂了吧!”
“行了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庄大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慢慢往外走,“我去外面看看,还有能吃的吗?”
虞母啧啧道:“你看看,还得是男的。”
虞乐道:“昨天是我在祠堂跟那些人抢谷壳的,你眼瞎了是吧。”
这时,二狗走了进来:“大娘,庄大呢?”
虞母道:“真不巧,他刚出去。”
虞乐问:“咋了?”
二狗没理她:“那我出去找找。”
虞乐道:“你直接跟我说得了,什么事我不能听?”
“怕你听了害怕。”
“少放点屁,快说。”
二狗沉默片刻,道:“刚才村里来了一个和尚,说不下雨是因为村里有旱魃。”
“旱魃是啥?”
“那和尚说是死后一百天内的死人变的。”
虞乐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死后一百天内……最近死的……那不就是?
四个老人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依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