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手扇了扇灰,刚睁开眼睛,身后两人也跑了过来。
随后,三个人都僵在原地。
屋里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如豆,忽明忽暗,那点微弱的光,刚好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两排棺材整整齐齐,直直地冲着门口,像是学堂里的学生,面朝讲台,又像是戏台下的观众,等着看台上的好戏。
三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灯火的影子在棺材上晃动,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那些棺材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可就是让人觉得格外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半晌,朱萸才找着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抖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这不对吧……”
黄够咽了口唾沫:“是不对,一般义庄里的棺材,都是让两排棺材面对面,哪有……哪有全都冲着门口的?”
“冲着门口……”朱萸的声音更抖了,“那门口……不就是咱们吗?”
作者有话说:
有多少人还记得六子是无相客马甲来着
第158章
朱萸缩在迟予知身后,声音抖得不成调子:“会会不会是那看事儿的和尚给挪了?”
黄够盯着那两排棺材,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棺材对人可是大忌,哪个人敢这么放?这是驱邪呢还是招邪呢?”
朱萸自欺欺人:“不是说那和尚疯疯癫癫的吗,自然招数也疯点儿。”
“迟兄,”黄够忽然开口,“你把那串朱砂给朱兄了,你用什么?”
迟予知从衣领里拽出一把长项链,琥珀色的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把我爹上朝用的朝珠给带来了,听一道士说,这东西在朝堂上吸收天子之气,也算个辟邪的东西。”
朱萸道:“那你咋不直接把你爹带来?”
迟予知道:“那你咋不把你奶带来,那可不得了,亲自给皇上喂过奶呢,往这一站,百鬼退散。”
“你俩能不能别废话了,”黄够的声音忽而绷紧,“我刚才问你有没有辟邪的东西,是因为我感觉我这玉菩萨在心口发烫。”
话音刚落,三人都听到了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
沉闷的,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着什么。
此情此景下,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朱萸猛地攥住迟予知胳膊:“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迟予知嘘道:“先别说话。”
三人屏住呼吸,那滋啦滋啦的声音更清晰了。
迟予知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怎么感觉……这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我也感觉是。”黄够的喉结动了动。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可谁都想到了那个可能——
有人在棺材里挠盖子。
朱萸张开嘴,一声尖叫刚冲到嗓子眼,就被迟予知一把捂住,那声尖叫闷在他的手掌里,变成一声含糊的呜咽。
迟予知把他往黄够身边一推,深吸一口气,朝那口发出声音的棺材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得越近,腿就越来越软,那声音就越来越清晰。
那口棺材立在他面前,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可又的确有声音从里面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指甲刮在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