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辰岚踌躇片刻,道:“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只听“嘭”得一声,庄辰岚突然感觉左边手臂一麻,麻痹感迅速从胳膊传到指尖。
侧头看去,自己的胳膊上突然多出一个窟窿,鲜血汩汩冒出,洇湿了袖管。
对面,金乌鸣正举着手枪,枪口冒着一股白烟。
钻心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导至大脑,庄辰岚只感觉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自己的肉里来回乱搅,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咬紧牙关,连忙将灵力汇聚到伤口处,血窟窿开始缓慢愈合。
“呦,”金乌鸣道,“身体挺好啊。”
她把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如果再敢跟我扯谎,就代表你想知道一个不会坏掉的玩具在我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好好掂量掂量。”
庄辰岚疼得满头冷汗,只奇怪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说谎?
“我看出来你在想什么了。”金乌鸣往前倾了倾身体,“你当然知道这个玉锁的存在,而且你不仅知道,你还亲眼见过,知道它在哪儿——就在宣威府那位身上,对吧?”
庄辰岚毛骨悚然,严重怀疑眼前这人怕不是会读心术。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突然进入,在入户花罩前站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司令。”
金乌鸣躺回沙发:“进来。”
军官行至金乌鸣身旁,垂手肃立:“司令,宣威府现已清查完毕。”
庄辰岚原本还在检查自己的伤口,听到这句猛地抬起头来。
“清查”,这是什么意思?
但更让人困惑和震惊的是,眼前立着的这个军官,居然就是白天那家酒楼的老板。
彼时她系着围裙,市井聒噪,殷勤地近乎讨好,此刻却军装在身,周身散发着职业军人的冷峻。
庄辰岚感觉自从进到这座公馆,就一直在被各种不可置信的事件冲击,她甚至觉得无论现在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吃惊了。
“你——”
女人斜睨了她一眼,但在上司面前,她无法随意讲话。
庄辰岚突然想起白天在酒楼时松枝看向自己的那个奇怪眼神,顷刻了然:“哦,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你反应这么快真是太好了。”金乌鸣笑眯眯道,“松枝,你继续。”
松枝道:“清查任务本该由我完成,但我的一个部下迟君行,为表对司令的衷心,自请清查,且他跟着职部以来,差事从没出过纰漏,所以我便自行批准了。”
迟君行。
听到这个名字,庄辰岚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金乌鸣好像听到什么好玩的故事:“他真自己去了?其实我本来还有所顾及才特地选了你,但这个迟君行,还挺有意思,哈哈哈哈”
等她笑完,松枝道:“司令体恤,我替君行心领,但他此举,也是为了表面跟前清旧人划清界限——清查的具体细目,可传君行当面回明。”
“别说这些没用的场面话了,”金乌鸣不耐烦道,“别的不急,那个玉锁拿过来了吗?迟予知身上那块儿。”
松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玉佩,双手奉上。
金乌鸣捏着玉佩上的金绳,把它拿到眼前仔细观察:“这看着也不像锁啊。阿瞒,是这个吗?”
“松枝小姐,”庄辰岚道,“你不会是因为我,才觉得迟予知身上这块就是那个能唤鬼的玉锁吧?”
“你那个眼神还不够明显吗?”松枝道,“这位小姐对自己还真是没有清晰的认知。”
她这话说得没错,庄辰岚承认。
刚到这里时,她总觉得凭借自己未来人的知识和认知,任何事情都可以轻易在掌握之中,她甚至潜意识把他们当成了低维生物,就连所谓的“天海暴君”,她最开始也并没有十分放在眼里。
然而现实给了她重重一拳。
能在局势如此动荡的时代作为军人闯出一片天地,她们敏锐的观察力,天赋的直觉与嗅觉,让自己的任何隐瞒和谎言无处遁形。
庄辰岚叹了口气:“请司令把它给我看看。”
金乌鸣把玉佩扔了过来。
玉佩拿在手上冰凉,材质在庄辰岚看来似曾相识,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她在心里确定了大半这就是真货,但她又确实没在一百年后见迟予知用过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