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迟予知便滔滔不绝地开始了他的早餐美学演讲。
他讲话抑扬顿挫,还带着恰到好处的京腔,一副专业说书先生的派头,引得隔壁几桌的客人也搬着马扎凑过来。
而且迟予知对于听客的提问可以说是知无不答,他的演讲内容很快便从早餐转向各行各业,说到鬼神怪谈这种天问的专业领域,迟予知更像打开了话匣子,把一大群遛弯的人都吸引过来,将这小小的早餐铺围出了酒馆茶楼的气势。
迟予知被众人簇拥着,直接将几个凳子摞起来坐在上面,他翘着二郎腿,讲的眉飞色舞,嘴角那两个梨涡就没有消失过,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当成了他的脱口秀舞台。
庄辰岚拿他当下饭工具,也懒得管他,况且她心中另有打算——所谓言多必失,她想趁机听迟予知暴露一些自己的事。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打了水漂。
庄辰岚发现他们一旦好奇迟予知本人,他便会开始巧妙地转移话题。
不过她还发现,迟予知虽然平日不可一世,颐气指使,喜欢用鼻孔看人,但他此时却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态度,反倒给人一种诡异的热心市民的感觉。
“迟予知。”
对方没有听见,依旧在跟周围扯天扯地。
庄辰岚拿起桌上的花生壳扔他。
迟予知看过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扔果壳是大忌啊。”
“你再不走,王明明都要下班了。”
“刚才你在那屋里又做俯卧撑又引体什么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那是必要锻炼,你这是什么?”
“我这也是必要锻炼,爱好平等懂不懂?”
说着,迟予知拍了拍衣服,从几个凳子上跳下来:“今天到此结束,有缘下次再聊——老板,结账。”
老板摆了摆手:“咋能收你钱,不收了!”
“真的?”迟予知看向庄辰岚,“早知道多吃点儿了。”
“对了小哥,你赶明儿还来吗?”
迟予知道:“缘来则聚,缘散则去。”
“啊哈哈,”老板干笑两声,递过来一袋包子,“这袋包子送你,我刚用你教的办法蒸的,果然筋道。”
——
二人走在去郦川大学的路上,庄辰岚道:“你这么喜欢跟人聊天?”
“那不一样,聊天得有来有回吧,我只喜欢自己说,不喜欢听别人跟我说。”
庄辰岚收回刚才说他热心的话,这人还是表里如一的自我中心。
“那你收拾收拾去说脱口秀吧,别在天问走弯路了。”
闻言,迟予知挑了挑眉:“好眼光啊。”
“什么意思?”
迟予知突然看向前面,眯了眯眼:“前面是不是郦川大学?”
庄辰岚往前一看,点了点头:“不过大学都有门禁,我们肯定进不去,还得翻墙。”
她又想起了瀛洲研究院那次:
“或者钻洞。”
“用不着这么麻烦。”
迟予知掏出一张黄符,以指为剪,剪成一个小人形状,又蘸了蘸随身的朱砂,在小人上龙飞凤舞地写下“王明明”三字。
随后,他两指夹住小人:“王明明,命你速来此。”
话音刚落,小人燃起幽绿的火光,在迟予知指间烧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缘:“得嘞,在这儿等他就行了。”
庄辰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技法,不得不说确实方便:
“这技法,下次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