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年复一年,他已经不知道红骷教将这件事答应了多久,只一昧的叫他陪这个人伴这个人。
他给人陪酒卖笑,从往日京城有名的贵公子,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心中自尊被人践踏,尊严所剩无几,他已经不想再信任红骷教了。
张氏平反无望了,那不如就死吧。
芷雅,兄长已经不能再走下去了。
小厮又一脚下来的时候,张简真也不躲了,然而自己身上预想的疼痛没有出现,反而是小厮“诶呀”一声痛倒在地上。
“下贱的奴才。”
沈濯踹了小厮一脚,又过来扶起张简真,“禾郎,你没事吧?”
张简真听到沈濯的声音,仍然禁不住回头看她。
“你来了?”
沈濯看到他手上伤痕,又见他此刻神色恍惚,一下明白过来。
“怎么?这鸨公还是这小厮欺侮你了?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我给你赎身。”
沈濯有些冲动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这个男倌这样受苦,心里也有些疼痛,只想快点带他离开,保护他才好。
她想带他走,然而张简真拒绝了。
沈濯不知道原因,但也不想强求,所以只拿过他手,给他处理伤势。
“今天怎么回事?”
张简真知道她问什么,不过不能回答实情,但又想自己本就不打算求活了,看了眼那小厮,只抽出腰间短匕向他走去。
沈濯还有几分疑惑,但阿展是习武之人,看见他此举内心已经有了警觉,她微微挪步,靠在沈濯身边,不想下一刻,张简真却横身过去,把刀却直直刺入那小厮心口。
沈濯后退了一步,阿展瞬时过来挡在沈濯之前。
张简真回过头,手一松,染血的匕首落在地上,小厮也压根没想到平时柔弱的禾郎会做这样的事,他愣愣的捂着自己的伤口,在地上呜哇叫着,口中流出鲜血,张简真恍了恍神,并没对这样的景象多做停留,他只又回头,沾满血滴的苍白的脸此刻却有几分美丽,他道:
“殿下,我是红骷教的人,殿下知道吧?”
沈濯见他一下摊明,还有些诧异,她没回答,只等着张简真继续说下去。
张简真又道:“殿下,和我说吧,殿下想做什么,侍下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如果死前还能帮沈濯一遭,就更值得了。
沈濯见他伤势、精神不济,对他说的话也并不在意。
“先不说这个,你的伤怎么回事?”
张简真摇头,“殿下,告诉我吧,侍下可能要被带回去了,就现在还有时间能和殿下说说话,殿下,说吧,我能为你做什么?”
张简真不想和她谈别的了,现在只要看到她,就会想到她说过那样的话,在她心里,自己是上不得台面的。
原来温柔都是假象,只是她待人之道,礼节罢了,是啊,她难道还能那么没眼色的说你根本就是个低贱的人吗?
张简真不想思考,只又低下头,门外似乎感知到张简真房内发生了什么,过来的时候看见这样的境况,只怕张简真是要刺杀沈濯。
鸨公连忙进来打圆场,一边斥责张简真,一边赔不是,又要人清理尸体,还拉着张简真走。
沈濯不理他,只强硬扯过张简真的手:
“不要违逆我的话……叫你说你就说。”
张简真惊讶的抬眼看她,一旁鸨公还要说话,沈濯当即瞪了他一眼,阿展会意提刀挡在沈濯身前,“老头,叫你滚就识相点。”
鸨公只得讪讪出门去。
沈濯回头,又看张简真,“我叫你说话。”
张简真还有些愣神,“殿下要我说什么?”
沈濯拿过他手,“伤势。”
张简真心中又酸又软,又低头下来,“摔的,没什么大碍,殿下不要费心。”
沈濯越看他越不对劲,张简真却有几分无地自容。
不要再问了,沈濯,不怕我对你再抱什么幻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