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侍从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入这座高楼,没有人说话,只有鞋面摩擦过古旧砖石的声音。这座城不是用来居住,而是用来统治的。将军城的每个角落、每块砖石都在低语:「在这里,你只是蝼蚁。」
每经过一道门,侍从都要下跪打开,再低着头鞠躬站起,周而复始。不知过了多久,侍从在跪下拉开一扇门后再也没起来。
松平片栗虎走了进去,向上首盘坐之人鞠躬,“定定大人。”
“你来了,松平,在你玩得正高兴的时候叫你回来,没扫了兴致吧。”
德川定定已经年老了,借着这个由头在五年前把将军之位传给了自己的侄子德川茂茂,但却在幕后继续把持着政事。这个幕府实际上的掌权人已然是身材走形、体态臃肿,保养过度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光彩。面上挂着伪善的笑容,问询是一种施舍般的亲切。
“哪里,定定大人的召唤是最首要的。”
“哈哈哈。”德川定定随意笑了一声,“马上就是盂兰盆节了,这段时间让真选组辛苦些,维系江户的治安,有可疑人员直接私下处决就好。特别是严防攘夷志士们集会悼念,我记得今年是战争结束的……多少年?”
松平仍然低着头:“十年。”
“对,十年!正是个比较重要的周年,一定要盯紧这些余孽,不让他们举行仪式、煽动舆论、破坏我们现在的和平。”定定冷笑着,“这个年代,还喊着什么攘夷的口号,实在是天真。甚至自称「志士」,结果连自己真正该效忠的主君都搞不清楚。人怎么能和天、和天道作对呢?”
松平保持着沉默。
“好了,叫茂茂回来吧,这么关键的时间节点,主君当然要坐镇城中了。”
“我明白了。”
就在松平片栗虎以为这场谈话已经结束要退出去的时候,德川定定再次开口。
“松平公,要想清楚你的站位啊。”
“可不能忘记警察厅、真选组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都是他德川定定力排众议促成的,否则真选组哪些乡下的武士哪里有这样的地位、有佩刀的权力?
“之前解散了御庭番,真选组才能有这样的机会。你最近和服部家走的有些近了,和那个老家伙有什么好谈的?”
空气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松平片栗虎毫不怀疑现在在暗处早就有无数刀枪指着自己。
——服部家,果然还是德川定定的一个逆鳞吗?以至于他只是稍稍有些倾向,这个老家伙立刻循着味道追来了……
“是。”
夜色下,这个浸染在权力深处多年、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人性的统治者不发一语地注视着应该臣服自己的属下,像屠夫掂量着刀下的牲畜。
然后,他又逐渐上扬唇角,露出一个伪善的笑容。
喜怒无常的暴君宣布:“那么,现在去把茂茂带回来吧。”
*
松平片栗虎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忘年交兄弟、要守护的主君正脸色惨白地坐在沙发上,身旁围了一圈漂亮的女士为他扇风给他顺气。
他最关注的佑希子还在低声安慰着什么“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以后就明白了,我们会越来越好、你也会越来越合格的”。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这一晚一定很享受吧小将!连衣服都换了一件!!
“我要带小将回去了。”松平片栗虎像把小将拉起来,结果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松平:?
这么快就醉溺温柔乡把骨头都酥麻了吗?!
于是松平用肩膀挎住小将的胳膊,又抱住他的另一条手臂,总算把他稳稳架在了身上。
“怎么有点湿?”
所有人一起尴尬地笑着:“哈哈哈一定是晚上夜深霜重吧,感谢您的光临,慢走啊!!”
松平片栗虎怀疑地带走了小将。
“对了,马上就是盂兰盆节了,最近安保会很严。”松平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就关上了车门。
佑希子和银时一起看向桂。
“看森么。”脸被揍成猪头的桂问。
“假发,你该感谢我们,不然用你原来的长相肯定会暴露的。”
“不系假发,系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