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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5章 该还账了(第1页)

马,快死了。胯下黑骢的步伐已经开始发软,每一步落地,蹄铁传上来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几十斤玄铁马甲加上全装骑士,这些北地马跑出二十里已是极限,而他们已经跑了至少二十五里。战马口鼻间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急促赵承业没有回头。追兵的讯号烟火,已经在东北方向窜了上去,随即,左翼,右翼,第二道,第三道,几乎同时亮起。包围网在合拢。“王爷。”身侧的亲卫喘息着,“坐骑已经吐血沫了。”他没说后半句。其实不用说,赵承业比谁都清楚,这种血沫是什么意思——奔袭到极限,肺腔撑破,大部分战马今夜撑不过去了。“后方追兵,最多五里,属下请命断后,王爷卸甲轻骑,或可——”“住口。”赵承业的目光越过前方那片枯木,落在丘陵脚下那座荒村上。月光冷淡。村舍轮廓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一堆还没烂透的枯骨。村子是因为最近的战乱空的,墙还在,巷子还在。里头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有。够了。“进村。”一百六十余骑铁浮屠,速度骤然落下来。“重骑下马。”赵承业偏过头,银白发丝被风拂乱,“以村舍为依托,列守势,封死每一条巷口。”“但是王爷,追兵是轻骑——”“正因为是轻骑。”他语气冰冷,“铁浮屠的腿,跑不过轻骑。但轻骑,挡不住铁浮屠的刀。”奔袭是死路。但一百六十条穿着玄铁甲的杀神,拎着百炼斩马刀,守在这一条条狭窄的黄土巷子里,那是什么?修罗场。“喏!”传令的声音从村口穿到村尾,铁浮屠开始收拢队形,翻身下马。赵承业最后一个落地。双脚踩上冻硬的泥土,膝盖猛地往下沉了一下。他站住了。站得很稳,但那一沉,他自己察觉到了。老了。他在心里说了这两个字,随即将这念头踩进泥里,把战刀亮了出来,检查刀锋上有没有缺口。没有。他拎着刀,转过身。“把马藏进院子,别堵巷口。检查周遭路口,把追兵放进来再——”他没把话说完。本能,比意识更快。几十年刀尖上磨出来的直觉,在这一刻猛地拽住了他的后颈——他偏过头,目光落向村子深处。那间最破的土屋。破开的窗洞,像死人凹下去的眼窝,黑洞洞地朝外盯着。空气里有什么不对。一种极细微的、只有经历过无数次伏击的人才能嗅出来的气息,压抑的呼吸,绷紧的肌肉,一头蛰伏猎物等待暴起的气味。“停——”铁浮屠齐刷刷僵住。寒风拍过破门。黑暗,轰然炸裂。土墙后,一道人影以一种超出常人极限的爆发速度,生生撞碎了残破的窗棂,从阴影里暴射出来!没有起手式,没有预兆。一杆长枪宛如毒蟒出洞,枪尖寒芒凛然,破空之声撕裂了整条巷子,直取赵承业咽喉!“王爷小心——!!”两名亲卫不顾一切横身扑上,斩马刀以步战姿态强行去截那杆枪。“当当——!!”金铁撞击的声音在窄巷里震开,赵承业瞳孔猛地一缩。枪杆竟是精钢的。那一瞬亮光里,他看见了来人的手臂,肌肉在枪身上绷到极致,青筋怒张如铸铁,宛若被拉满的山岳,只等松弦的一刹。两名玄铁重甲亲卫,被这一枪震退了整整三步。更多亲卫扑上——“啪!!”枪身猛然一震,左右一绞,力道横扫,竟将两侧拦截硬生生荡开!枪尾紧接着反手倒扫,“梆”的一声闷响,又一名亲卫仰天倒飞出去。三个呼吸。五名玄铁重甲亲卫,五名当年镇北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全部被逼退。对方用的不是绿林手段,也不是江湖搏命,而是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战阵杀伐之术——那是在千军万马中提着重枪挑将首级,只有见过真正战场、在真正的死亡里淬过火的人,才能有的那种气势。赵承业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来人没有停。枪尖一沉,脚下猛地蹬地,全身力量在那一瞬间倾尽压缩,如泰山轰顶,直取他面门!“赵承业——!!”那一声暴喝,声如九天惊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风声、脚步声、铁甲摩擦声。那股裹挟在怒吼里的杀意,比枪尖还要锋利。赵承业在听到这声怒吼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了一下。随即——他眼睛猛地瞪圆,须发怒张!数十年沙场淬炼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不思考,不犹豫,战刀轰然抡起,一刀劈下!没有花哨,没有虚实,没有任何章法。就是最粗暴蛮横的一记力劈,刀背上的血污在空中甩出一串暗红水珠,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碎,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铛——!!!”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窄巷里炸开,周遭三丈内枯草齐刷刷伏地,破屋窗纸“哗啦”碎落一地。双方各自倒退三步。赵承业胸口血气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不适,将战刀横在身前。银白长发在风中乱卷,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已经烧成血红。月光从破檐角斜斜落下,将对面那张脸照出来——半边阴暗,半边狰狞。是的,狰狞。满脸的疤痕,一道叠着一道,没有一寸好皮肉,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但赵承业认得那双眼睛。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是一头猛虎的眼睛,是他亲手练出来的,如今压着满腔的仇恨,正安安静静地望着他,比任何刀锋都要冷。“陈远山。”赵承业咧开嘴,满口的血牙在月光下尤为森冷,“你果然还活着!”周遭铁浮屠亲卫,脚步齐刷刷停住,目光尽是惊愕。而在陈远山身后,黑暗里,影影绰绰的身形浮现出来,无声无息。陈远山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挂着一缕月光。他想起了很多事。父亲战死的消息传回来,没有棺椁,没有尸首,只有一张被血浸透了半边的军报;陈家寨那场大火烧起来的那一夜,母亲扑倒在地,恸哭失声;全家下狱时,孩子哭声震天;镇北王府那扇朱漆大门,把家人圈在里面,把他的命捏在手心——还有二叔,那个他以为早已埋骨北关的二叔,用一具枯槁的太监身子,在宫墙里硬撑了几十年,最后用一杆短枪当铁锏,把自己的命换成了别人的命。这些人,这些账,都压在这一杆枪里。“赵承业。”陈远山往前迈出一步,枪尖微微抬起,月光顺着枪身流过来,“当年,是你伪造军令,把我陈家军引进埋伏的,是不是?”赵承业没有回答。目光冷冷盯着他,嘴角那抹冷意,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陈家满门背了二十多年叛国的罪名!”“我父亲因你而死!”“我二叔因你而死!”“赵承业——”枪尖一荡,精钢枪杆在月色下发出幽鸣。嗡——“你该还账了!”:()封疆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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