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近熹微,身旁的被窝里还温热着,却已经没有了于敏中的身影。她以为他已经走了,准备挣扎着爬起来,没想到一抬头,对方正在床沿边坐着。“起不来就别起了,躺下吧。”于敏中低垂着眼眸,道“对不起,昨晚让你受罪了。我这阵子憋太久了,有点失控,下次不会了。”可不是太久了么,从去给裴琅贺喜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过,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琼枝张开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痛得要命,她不用看也知道脖子上肯定又青又紫,被他掐得。于敏中给她倒了杯茶。琼枝说了声“多谢爷”,接过去小口小口慢慢喝着。都说知子莫若母,她有点明白三夫人为何要把她和琼花指给于敏中了,小姑娘们哪个经得起他折腾?难怪少夫人明明爱慕着他,却死活不肯与他同房。琼枝担忧地看了于敏中一眼。还没成人呢就这样,等到了弱冠以后,男子精力最旺盛的年龄,他该怎么办呢?于敏中不知她所想,就算知道了大约也只会嗤笑一声。他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到天色大亮了才披上衣服出去。裴琅已经起身了,见到他后笑道:“原来今天是祭灶,过得可真快,再过几天又到新年了。”于敏中也笑了,仿佛昨晚的阴郁只是个幻象:“可惜你家今年要冷清了,就你和弟妹两个人在家。要不然你到时候还过来,咱们一起过年。”“到时候再说吧,不过我初一肯定要过来。”裴琅牵起双卿的手,同他道别。“不吃饭了么?”于敏中问道。“不了。”于敏中没再强求,笑着把他们送出门,还派了个车夫送他们回家。等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他才慢悠悠地转身。他去了俞滋兰房里。俞滋兰已经穿戴好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没有休息好。“为什么不出来送送阿琅他们?”于敏中问她。他的语气如常,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但俞滋兰还是不安地低下了头,小声答道:“我不想被人看见我这样子。”“昨晚没睡好?只顾着吃醋了是吧。”于敏中觉得她很令人费解“昨晚我让你过来,你为何不来?不答应就算了,还让砚均传那些话气我,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再纳妾了,为何还要故意说那些话激我?是不是嫌我命太长了,想早点把我送走啊。”“我没有。”俞滋兰急急地解释道“昨晚卿卿跟阿琅都在,我怎么好意思去找你,你也稍微体谅一下我呀,我要是去找你了今天还起得来么?”于敏中沉默下来。俞滋兰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扑过去想向他示好,却被他捉住了手。“滋兰。”于敏中仰视着她“我们该怎么办才好?你受不住我,我去找别人你又不愿意,照这样下去,我们能有好结果么?”俞滋兰也沉默了。于敏中无奈地叹息道:“你该知道我是个重欲的人,这是天生的,我没办法控制,你就不能为了我忍受一下么?除了在床上的时候,我何曾对你不好过。”这倒是实话,俞滋兰无法反驳。于敏中不管怎么看都是个绝佳的夫婿,再好不过的人,她喜欢他,很喜欢,只除了一点“我尽量,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俞滋兰试图跟他讨价还价“你得尊重我的感受,不能太蛮横,不能弄疼我,不能”“算了,当我没说。”于敏中干脆地松开了她的手。“你看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俞滋兰气得跺脚“凭什么只让我忍耐,你就不能收敛一点么,我讨厌你。”“我做不到的事情没法答应。”于敏中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俞滋兰在他身后“啪”地一声阖上了门。年关将至,哪里都一派喜庆,路上大大小小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孩子们嬉笑打闹,四处奔跑,充满了新生命特有的活力。苗叔苗婶见裴琅回来了,高兴地说道:“哥儿,院里都打扫干净了,现在还早,对联还没贴呢。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们赶紧买来。”裴琅知道他们想早点回家,道:“不需要了,叔婶,你们快回家去吧,别让家里的孩子久等。”苗叔苗婶也不推辞,坐上于家的马车就走了。他们跟车夫是老熟人了,一起在于家共事了好多年,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裴琅笑着带双卿回到家中,果见苗婶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地,甚至还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种了白菜和小葱。“二哥,这房子是什么时候建的,我怎么不知道?”双卿指着那排新房子问道。裴琅拉着她去看:“前两年才建的,还没住过人呢,来,看看好不好。”“当然好,只要能跟二哥在一起,住哪儿都好。”双卿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她身上穿的还是男装,一条乌黑的发辫随着她的跳跃来回摆动。两个人从柜子里搬出被褥,打算趁阳光晴好晒一晒。双卿瞧见了裴琅那匹高大的黑马,兴奋地跑过去摸了摸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想学骑马么?”裴琅把被褥搭好,走到她身边问道。双卿眼里闪烁着光芒:“想,二哥教教我吧。”裴琅把马牵出来,教双卿如何上马。他们的院子够大,不担心马儿走不开。等双卿坐稳之后,他又牵着马儿绕着院子慢慢走了几圈,然后才放手叫她自己试试。两人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用心,骑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双卿从马背上跳下来,裴琅牢牢地接住她,笑问:“累不累?”“不累。”双卿额头沁出几滴汗珠,眼睛却更亮了。“你就该多活动一下,生命始于运动嘛。”裴琅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汗“等开春后天气暖和了,我带你去旅游吧?咱们先在江南逛一逛,然后再去其他地方,争取在有生之年把全国都走一遍,怎样,愿不愿陪我去?”“真的?”双卿惊喜极了“我愿意,当然愿意,二哥,太好了。”裴琅笑着抱紧了她,两个人一起旅游什么的想想就很开心,他这辈子总算有机会带着心爱的女孩去实施了。他抱着双卿的腿把她扛起来,吓得双卿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摔下来。“别怕,松手吧,掉不下来。”裴琅说着转了几圈。“不,不,我不松。”双卿搂得更紧了。正在打闹间,却听院外传来几声咳嗽,裴庆望着正在打情骂俏的小两口,尴尬地说道:“我来的不凑巧了。”裴琅见他来了,只好把双卿放下来,招呼他来院里坐。“族长,是为了分地的事来的吧?”裴琅问他,神色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正是。”趁他们寒暄的功夫,双卿给裴庆烧水倒了杯茶。裴庆看了看她,惊奇地问道:“这就是当年那个小丫头?都长这么大啦,真俊俏,二郎有福啊。”双卿笑了笑,在裴琅身边坐下来。裴庆清了清嗓子,对裴琅道:“二郎啊,咱家如今可与往常大不相同了,托你哥哥的福,今年多分了二百亩水田,我想一半落在你哥哥名下,一半用作族田,接济族里那些鳏寡孤独,你看怎样?”“怎会多分二百亩,哪来的?”裴琅眉头微皱,别不是裴庆霸占的别人家的田地吧?裴珲之所以让他赶在过年前回来,为的就是这个。他回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多分地,而是为了阻止族人占田。这事往轻了说是拿钱买地,往重了说就是侵吞他人田产,裴珲不想冒这个风险。“嗨,还不是隔壁卢家见咱家起来了,孝敬咱们的。”裴庆说的理所当然“他家以前可没少偷占咱的地,这回你哥哥中了进士,做了知县,他们一下子就怕了,这才想起来献田赎罪了。要我说以前干嘛去了,还真以为咱家是那么好欺负的呀,哼。”裴琅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截了当地告诉裴庆:“这田不能收,收了恐怕要惹出大麻烦,你找个好日子把它退了吧。”裴琅一下子急了,怪道:“哎,我说二郎,这是人家白给的,凭什么不能收哇?他家连个举人都没有,咱还会怕他不成?”“说了不能收就不能收。”裴琅本就不大:()览清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