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对方有御兽之术,是打算操纵动物来伤她和二皇子性命。这事还是有些可疑。若如此,就不应该只用兽群发起攻击。若是操控些诸如蛇蝎、乃至蜘蛛这样的毒物,岂不是更能一击致命。又或者,是这样的冷血爬虫难以操控?慕卓宁突然发现,接连几日的殚精竭虑,让她从生理到心理都烦躁不堪。自然而然,她也就失去了平日里冷静思考的能力。她几乎没有了思考,一切都在凭借本能发挥作用。这对她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也是极其危险的状态。上一世,她就是因为不同于陆婉宜的有勇无谋,韬光养晦,步步为营,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一定要顾全大局,冷静思考的理念,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思及此,慕卓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昨夜那如潮的兽群,看着可怕,伤害系数却极低。这在战场上,就像是被抛弃的战力极弱的军队,向敌方主阵地发起佯攻。而在他们用生命的掩护下,真正的精英部队,则早就绕到大后方,趁机做出了致命一击。慕卓宁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汗流浃背。是了,这必定是一套连环计!前几日让兽群佯攻,既能让野兽熟悉地形和方位。又能导致她无法入眠,引得她精神紧张,以致疑虑重重。此一计为杯弓蛇影!心不定,则应对难免疏漏。既如此,对方的目标应该一开始就不是要取她和二皇子的性命!慕卓宁想起昨夜兽群不要命的强攻,却并未伤人性命。所有侍卫和禁军都集中了在她和二皇子的寝宫,其他地方如同无人之境。是了,此为第二计,调虎离山!慕卓宁‘呼’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外衣都来不及披,就喊绿芊立刻去库房。她汲上鞋,马不停蹄也走了过去。绿芊不明所以,看着自家小主衣冠不整,刚睡醒就着急忙慌要去库房,问道。“小主,何事如此着急?”“还是待我为小主更衣后,再去不迟?”慕卓宁对绿芊的话恍若未闻,脚步不停,她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这样一来,一切就都串了起来。杯弓蛇影、调虎离山、接下来恐怕是偷梁换柱。她一把推开库房的门,上手就翻。“锦盒呢?哥哥给我的锦盒,放到哪里了?”绿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慕卓宁说的是暮辞大师手作的那尊玉雕。她家小主不日就要拿来送给太后的生辰贺礼。“小主别急,奴婢知道那件东西要紧,故而收在了库房深处。”绿芊说着,就引着她家小主走到了库房中心。一堆货架之中,被绿芊收拾出了一个方寸空地,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的物品。这地方既隐蔽,又能彰显出其地位的重要性。绿芊一边安抚慕卓宁让她不要着急,一边走过去,几下就找到了那只锦盒。她笑意盈盈地将锦盒递到慕卓宁眼前,说道。“小主您看,锦盒不就在这里吗?”慕卓宁一把接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了一番,见锦盒并无污损,一颗心刚‘咚’地落下地来。忽又觉得不放心,干脆伸手打开了锦盒。‘吧嗒’一声,锦盒从慕卓宁手中应声落地。绿芊吓得一声惊叫。这珍贵的玉雕哪里经得起这一摔?岂不是要碎了?再一眼看去,惊叫声却更大了。只见锦盒中滚落出来的哪里是什么白玉佛,却是一对乌漆嘛黑的泥偶娃娃!“小主,这是怎么回事?”“这好好的玉雕,怎么变成了这么个鬼东西!”“太后生辰将近,到哪里再去寻这样合适的贺礼啊?”绿芊还在担心没有合适的寿礼送给太后。慕卓宁已经从头到脚都僵硬在了当场。那一对娃娃面目模糊,身上还带这些黑红之色,仿若血迹。看起来既丑陋,又没来由有些恐怖。她猜对了,对方的目的就是这件贺礼!不仅如此,这也许还不是这套连环计的终结。慕卓宁低低开口,声音微颤。“绿芊,你可知这娃娃是何物?”绿芊一脸嫌恶,愤愤然道。“小主,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那些天杀的,竟将小主给太后精心准备的贺礼换成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东西。”巨大的恐惧和惊诧,反而让慕卓宁平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可不仅仅如此呢,对方这张网,铺得比我想象中大多了。”看来,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仅仅是生辰贺礼。而是想一箭双雕,取走她慕卓宁和二皇子的性命!胃口真大!吃相真难看!慕卓宁蹲下身子,强忍着恶心捡起了那对娃娃。她心中已有猜想,此刻不过是想验证一下罢了。只见她将娃娃翻到背面,两个娃娃背上竟都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仔细辨认下,依稀可见似乎是谁的生辰八字。绿芊凑过去看了看,问道。“小主,这娃娃身上竟还有字,这写的是什么啊?”慕卓宁淡淡说道。“若我没猜错,只能是皇上……与太后的生辰八字。”她的声音缥缈,仿佛来自天外。“相传巫祝之术中,有一术为人偶厌胜。”“将对方的生辰八字写在娃娃身上,便可施加诅咒。”“没想到,这么罕见的东西,竟又出现在了我宫里。”御兽之术外,又加上巫祝,对方可真是下了血本,誓要将她打入地狱。绿芊这回听懂了,吓得说起话来都变得结结巴巴。“小……小主……这这这……”慕卓宁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说道。“偷梁换柱之后,应尚有一计,乃是黄雀在后。”“估摸着时辰,该来了。”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紫萱殿门外就传来一声呼喝。“皇上驾到,太后驾到!”慕卓宁不甘地闭了闭眼睛。她虽然及时发现了人偶,但到底是来不及处理掉了。:()换崽勾帝心,这一世子凭母贵